宁波府很平常的一日,范钦袁澄夫妇上府衙击鼓鸣冤,身后跟着张舟师和迟保保。
“知府大人,您知道这是谁吗?”袁澄向她展示手里一只中等个头的灰狸猫。
猫咪一身漂亮的烟灰花纹闪耀着珍珠般的光泽,眸子眼角微挑像极了小狐狸,耳朵上两撮长长的聪明毛十分惹眼,但犟种毛同样可观。是知府会动心的漂亮小猫,但她家里已经有小雪儿了。
知府说:“家里多养只猫这种小事就不用通知我了,我很忙的。”
袁澄一拍大腿:“不是啊,保保,你来说!”
迟保保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大人,你真的认不出这是谁吗?”
知府闻言又仔细看了看猫咪,猫咪低下脑袋,叹了口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和某个人有联系,但最关键的那个人却不在。
知府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不会吧?”
迟保保开始叙述来龙去脉:“一周前,我们从吕宋返航,因为卖掉了所有货物,赚了很多钱,大家都很高兴,我们计划上岸后要去吃……”
袁澄扶额:“你这孩子说重点啊。”
“这几天风平浪小,行船非常顺利,但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阿师看到水上漂来个玻璃瓶,肚大口小,塞着塞子,里面好像有东西,说要把它捞起来看看,范老大也同意了……”
“我有个问题。”知府吭了一声,“你们为什么要捞来路不明的东西?”
张舟师说:“因为一般情况下,海上捞起来的箱啊瓶啊,打开会爆铜钱和建筑,但没想到这次是两般情况。”
知府摆手:“继续。”
“我们把瓶子捞了起来,看到瓶子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的洋文,但我们都不懂洋文,阿师这只霉手直接拔掉塞子,瓶子里冒出一长串黑色烟雾,还有很可怕的笑声,那些烟雾在半空中聚成一个头上长角的黑怪物,怪物对我们咆哮了很多洋文——想必是不好的话吧,然后,然后老大就变成这样了。”
知府点评:“只是把她变成猫,看来那个怪物也没坏到底。”
袁澄怒了:“这还不坏啊!”
知府转向迟保保:“装怪物的瓶子呢?别告诉我丢了。”
“在呢。”迟保保从褡裢里掏出一只平平无奇的玻璃瓶,特异之处是瓶身上印着的四个简单粗暴的大写英文字母:EVIL。魔鬼。
吃了没文化的亏。
迟保保叹气:“我们后知后觉,当时那个瓶子是逆着洋流漂过来的,肯定有古怪,我们也罢了,老大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也……”
“这几个洋文是魔鬼的意思,你们受它巫术影响,做不出正常判断,情有可原。”
袁澄掬了把慈母的辛酸泪:“知府大人,你人脉广,务必请能人把我们阿宁变回来啊。”
“我全力以赴。”知府脑子里立刻想到了好几个人。
范泊宁端坐在公堂书案上,范钦跟她对视:“阿宁要是跟我一样多读几本西洋童话,也不至于上这种当。”伸手呼噜了下猫耳朵。
范泊宁不悦地摆摆脑袋,起身退几步,复坐下。
袁澄有些不高兴:“你别真把她当猫了,一点都不尊重。”然后抱起范泊宁塞到知府怀里,“知府大人,阿宁交给你了,你要保护好她啊,最近家里两只猫在发q,其中一只还是公的,阿宁可不能和它们待一起。”
袁澄怕是忘了知府家里也养了只调皮的白猫,小雪儿是只刚成年的小母猫,最近也在发q,吸引来几只可恶的橘猫围着她的私邸叫唤,知府舍不得小雪儿承受生育之苦,每晚手动帮她解决。由于江南养宠人越来越多,《江南小报》上说谈允贤最近研究出了兽用麻沸散,扩充了帮猫狗绝育的业务,谈大夫常在江南地区巡回坐诊,马上要到宁波了,知府决定到时候请她帮小雪儿永久解决问题,顺便向宁波人民宣传给宠物绝育的重要性。
送走袁澄迟保保一干人,知府突然想起自己漏了个重要问题,她邪笑着转向范泊宁:“范小猫,你变成猫的时候,是连衣服一起变的,还是只有人变了?”
言下之意是问,你现在是不是光着身子的?
范泊宁转过头去:无聊。
“如果是前者你就喵一声,如果是后者你就喵两声。”
范泊宁本就不多话,如今更是一喵不发。
知府也不坚持,笑眯眯地抱着范泊宁从侧门离开府衙,回她位处月湖东岸的私邸,与天一阁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