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旬之脸色微沉,下意识将段立挡在身后。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曹炎一身银甲,腰间佩刀,带着一众禁军跨步走入,火光衬得他面色冷硬。
看清两人一身夜行黑衣,站在停放使臣尸身的空榻旁,曹炎眉峰紧蹙,上前拱手:“七殿下,您还禁足王府,怎么能跑到这种地方来?”
曹炎目光扫过屋内一排排停尸木榻,语气变调:“好你邬旬之,竟然偷盗尸体,来人速速将二人拿下。”
话音落下,两侧禁军立刻上前,分别押住邬旬之与段立的臂膀。
段立侧头看向邬旬之,四目相对,彼此眼底尚存未散去的怀疑,此刻却一同落入圈套,被曹炎当场拿住。
兵士推搡着二人,一同押进一间狭小的牢房,粗重牢门哐当一声落锁。
曹炎提着长刀缓步走入囚室,身后跟着两名持棍禁军,目光先落在邬旬之身上,藏着隐忍的嫉恨,却不敢直接动宗室皇子。
他话锋一转,视线狠狠钉向一旁的段立,语气阴沉沉的:“七殿下身份尊贵,我不敢妄动,但你这来历不明的外人,没人替你撑腰。”
邬旬之当即往前半步,下意识将段立挡在身后,眉眼冷冽:“曹炎,你敢动他试试。”
“殿下此刻与他们一样都是阶下囚,还想护着旁人?”曹炎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侧兵卒上前,“深夜撺掇皇子私闯禁地,盗走使臣尸身,两条重罪压在你身上,今日我便好好审一审。”
曹炎慢悠悠走到段立面前,视线肆无忌惮落在他身上。
早在那日皇宫宴席初见时,他便留意到此人生得清俊,一身独特的气质在满殿朝臣之间格外扎眼,心底早已存了几分念想。
如今人落在自己手里,一身夜行黑衣衬得身形利落,身陷囹圄却不见半分卑怯,这点子倔强反倒勾得他心头那龌蹉心思愈发浓烈。
他挥挥手屏退左右兵卒,俯身凑近段立耳畔,丝毫不带遮掩:“宫宴初见我便觉得你与众不同,而今落到这般境地,邬旬之自顾不暇,根本护不住你。我背靠太子,权势远非现在身陷嫌疑的七皇子可比,你若随我,往后锦衣玉食,有我日日护着,什么风浪都不用再扛。”
段立抬眼,眼底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嘲弄,音量虽然不大,却足以让墙边的邬旬之听得一字不落:“就你?一个根本硬不起来的人,也配说留我在身边?”
一句话落地,囚室内一片死寂。
曹炎脸上那点暧昧诱哄的笑意瞬间凝固,面皮瞬间涨得通红,难堪与暴怒齐齐涌上眼底。这是他埋藏多年、最耻于示人的心结,此刻被段立直白戳穿,只觉得兵士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难堪至极。
他怎么知道?
“放肆!你敢污蔑我!”曹炎双目赤红,扬手狠狠朝着段立面颊扇去。
邬旬之见状挣开架住自己的两名兵士,跨步上前一把抓住曹炎扬起的手腕,力道收紧,疼得曹炎直嚷嚷。
“把你的脏手收回去。”邬旬之声音冷得像冰。
曹炎腕骨被攥得剧痛,额角瞬间冒出汗,恼羞成怒:“邬旬之!我奉旨拿人,你竟敢当众袭扰办案禁军,你可知罪?”
邬旬之指力道又加重几分,视线钉着曹炎涨红的脸:“奉旨拿人是公事,伸手伤人是私怨。再敢对他动手,今日我便废了你这只手。”
一众兵士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拉开二人。
曹炎难堪,余光瞥见躲在邬旬之身后的段立,咬牙放话:“好,好得很!你们二人私闯殓房、遗失使臣尸身,本就罪责难逃,如今你公然抗法,等面圣之时,我定将所有罪责尽数禀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