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低低的笑了声,带着些许苦涩,在我耳边叹息了一句。
“罢了,你终究还是不肯相信我。”
“这也怪不得你,从前的确是我不够周全,是我叫你受了太多的委屈,你如今对我这般警惕不信任,原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阿真,你不信任我归不信任我,但这令牌,你还是得收下。”
“即便你认为亲卫不可能为你所用,但平日里叫他们替你做一些事也是尚可的。”
叫他们替我做一些事?
我这样一个揣着肚子上位的山野村妇,是王府众人最是唾弃鄙夷的对象,奴仆们是如此,亲卫们也是如此。
莫说是小事了,恐怕叫他们替我开个门都叫不动。
我重重掰开赵延卿的手,又将他强塞在我手中的令牌重新递了回去,冷笑了声,没再说话。
许是终于被我磨得失去了耐性,这一回,赵延卿没再继续劝我。
只重新坐回了那个与我疏离的位置。
马车渐渐驶入沉寂的山林,坑坑洼洼的道路上,速度也缓慢了下来。
行驶了一段时间,尚还挂着太阳的天空突然飘起了蒙蒙细雨。
淅淅沥沥的,一点点拍打在树叶上。
就这样,行了约莫半日工夫,便是到了隔壁县城。
因着天色已黑的缘故,便不再继续前行,只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
比起青阳县,泾县的条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便是最好的客栈也不及景园那样舒适。
于是,这一进门,那个叫做平儿的孩子就叫嚷了起来,怎么也不肯睡客栈的床,一会儿说是太硬了,一会儿又说是有味儿,总之就是闹腾得厉害,闹得奶娘都哄不住,最后还是赵延卿动了手,又凶了他几句,那孩子才老老实实的睡下来。
而我,毫无意外的,又要同赵延卿睡在同一间房。
只是,既是什么都说明白了,我自不肯再与他有什么亲密举动,我想他也并不想理会我的。
于是,赵延卿刚从隔壁过来,我便将被子搬到了桌上,然后又指了指他的行李,淡声道。
“赵延卿,**的被衾我拿走了,你自个儿取些衣裳来将就吧。”
赵延卿此时刚刚训斥完平儿,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轻扫了眼我手中的被衾,也不知是想拿我撒气还是又生了什么坏心思。
那阴郁的眸子忽然涌上了一丝笑意,一丝令我胆寒的笑意。
昏暗的烛光下,眉头微挑了下,意味不明的问我道。
“所以真娘,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睡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