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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2页）

这东西，怎会出现在自家老宅的祠堂底下？

冷汗瞬间沁满他的额头，整个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身后的沈映初不明所以，歪着脑袋问：“爹，这是什么？”

沈淮猛地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走！回府！现在就走！”

他拽着沈映初便往外走，还不忘抽了帕子，将那玉印坯裹好塞入怀中。

沈映初被攥得手臂生疼，可瞧见父亲那铁青的脸色，到底什么也没敢再问。父女二人连口热茶都未喝，便连夜乘了马车，一路疾驰回了京城。

沈淮踏进府门时，天已黑透。他连衣裳都未换，径直入了书房，点灯研墨，颤着手急急拟下一道折子。

折中只道：臣回乡祭祖，于旧宅地砖下偶得一物，疑与宫中旧物有关，不敢私藏。现将此物随折呈上，伏请圣上御览。

折子拟罢，即遣心腹连夜送入宫中。沈淮自个儿却在书案前枯坐一整宿。

折子呈上的次日，朝堂之上，满朝哗然。

御座上的允儿正低头看着袖口的绣纹，浑然不知满殿肃杀。

唯有李程昭坐于御座侧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沈淮那封折子和那方玉印坯，翻来覆去看了两回，然后抬眼，目光落在跪在殿中的沈淮身上。

满朝文武听闻，大气都不敢出。

“沈尚书，”他将折子搁在扶手上，“你说此物是从祖宅祠堂地砖下偶然挖到的？本王信。”

听到这，沈淮松了口气，但依旧垂首跪着。

李程昭拿起那方印坯瞧了瞧，“可是，这先帝的御用印坯怎么会流落至乡间祖宅呢？”

沈淮方才松下的一口气，登时又悬了起来。

他声音发紧：“殿下！臣当真不知！臣若有一字欺瞒，愿受万劫！”

“本王并未说你私蓄御物，心存僭越。”瑞王摆了摆手，“只是此事干系先帝声誉，不得不细查。若还有御用器物流落在外，那便是滔天的大事了。”

语罢，他将印坯放回盘中，却听得沈淮心里“咯噔”一声。

李程昭转头看向大理寺卿，带着些公事公办：“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先去查宫中秘密器物的造册与残料销毁记录，看看历年以来有没有东西外流。”

他说得轻描淡写，在座朝臣却俱是一凛。

他又转过头看向沈淮，安慰道：“沈尚书，这几日便先委屈你，在大理寺偏院小住几日。待事情查清，自会放你回府。莫要慌张，不过循例问几句话，走个过场罢了。”

两个大理寺的差人上前，客客气气地将沈淮从地上扶了起来，引出殿门。

···

沈映初在家等到日头偏西，也没见父亲回来。

来报信的是沈家的老管事，说是老爷被请去了大理寺偏院出不来了。

沈映初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猛地站起来往外跑。

她跑到公主府门口时，天色已经压了下来。

“姐姐，我爹被关进大理寺了！姐姐！”

她一路喊着，直直闯进了公主府的大门。门房认得她，未敢阻拦。

姜明珠正倚在榻上翻一卷旧书，青木刚递完热茶出去，便见沈映初急急忙忙闯进来，她合上书卷，坐直了身子。

听沈映初连哭带喘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她面上不显，心中却已转了好几个弯。

青木方才已向她禀过此事，祖宅祠堂？先帝旧物？李程昭要查宫中的制作与销毁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