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她伸出了另一只手,指尖点在他锁骨下方,轻轻一按。
顾长渊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然后退了半步。
姜明珠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玩劣的冲动。
她一把抓住了他握剑的那只手,五根纤细的手指死死扣在他腕骨上。
顾长渊手腕猛地一僵,像是被烫着了似的。
就在顾长渊迟疑的一瞬,她侧身一转,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后背贴上他赤裸的胸膛时,两个人都怔了一瞬。
姜明珠没回头,只将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往前一带,“剑是这样拿的么?”她的声音轻而软,"你总得教教本宫。"
他的呼吸落在她头顶,整个人僵得像一块铁,被她硬生生箍在身后,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顾长渊沉默了两息,绷着的力道卸下去,他顺从地被她牵着,让剑尖缓缓画出一个圆。
他眼睛微眯,唇角竟难得地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顺势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腰。
姜明珠呼吸不受控地顿了一拍,可随即她便压了下去,偏过头轻声道:
“本宫杀了你的父亲,真不恨我?”
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姜明珠却听见了淡淡一句,
“臣的父亲有自己的傲骨,可臣有臣的命数。”
姜明珠听罢,故意将后背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当真就没有一刻,想过杀了我?”
剑尖在半空中顿住了。
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她身上的香气和他的汗气,搅在一处。
她感觉到他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在抖,像绷到极致的弓弦,再多一分力便要崩断。
可他终究只是沉默。
然后她动了。
她握着他的手腕,将那柄剑缓缓引向自己的脖颈。
剑刃贴上颈侧皮肤的那一瞬,凉意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只要他轻轻一推,自己便死在这刀锋之下。
可顾长渊没推,反而猛地一收,欲将她从剑锋前拽开。
“你瞧,多好的机会,”姜明珠轻声笑道,“此刻你只要往前一送,顾家的仇便报了。”
顾长渊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腰,指节咔咔作响。
“还是说,"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你也觉得,你父亲该死?"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她腰上那只手猛地一甩。
天旋地转。
姜明珠被一股极大的力道从怀里掀出去,踉跄着往后跌了两步,后背撞上廊柱,钝钝的疼。
她抬眼,便看见顾长渊立在三步之外,赤着上身,胸膛剧烈起伏。
而他手中的剑,剑尖正对准她的咽喉。
姜明珠看着那剑尖,微微扬起下巴,将脖颈完全暴露在那道剑锋之下。
来啊。她的眼睛在说。
风在两人之间打着旋,顾长渊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尖距离她的咽喉不过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