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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行在长街之上。
姜明珠靠在大迎枕上,手里捧着那只鎏金手炉,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炉盖上的镂花。顾长渊坐在车厢一侧,垂着眼,脊背却依旧是那副不肯弯折的笔挺模样。
“过来。”
顾长渊往她的身侧挪了半寸,一根手指抵上他胸口,慢慢往上,勾住了他的衣襟。
顺着衣襟的纹路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他喉结下方的领口边缘。
他喉结动了一下。
姜明珠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顾长渊,”她拖长了尾音,像是闲话家常,“你父亲”
她顿了顿,满意地看见那双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是我杀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落进车厢,顾长渊没有动。
车厢里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震出巨响,外头赶车的侍卫鞭子甩了个响,车速又快了三分。
姜明珠歪着头看他,像是在打量一件极有意思的物件。
“怎么,不恨我?”
顾长渊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很黑,深得像一潭死水,看不见半点波澜。
“殿下所言,臣无话可说。”
姜明珠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懒声道:“无话可说?真是好没意思。”
车厢再度沉了下来,恰在此时,马车也停住了。
宫宴设在延春阁,姜明珠扶着顾长渊的手下了马车,还未走几步,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明珠。”
姜明珠脚步一顿,回过身时,脸上已换了副乖巧的笑。
瑞王李程昭从偏殿方向过来,一身石青色蟒袍,通身气度温文尔雅,衬得脸庞棱角分明。
“皇叔。”姜明珠福了福身。
李程昭摆手示意免礼,走到她跟前。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后扫了一眼,顾长渊正垂手立在马车旁。
“孤总惦着你身边缺个得力之人,寻了许久,总算寻着一个。”
“皇叔也不提前给明珠递个话。”姜明珠扯了扯他的袖口,嗔道,“今早府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当是来抄家的呢!”
李程昭朗声大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说吧,这回想要什么?”语气纵容得像在哄三岁小童。
姜明珠仰起脸,“皇叔,这府上多一人就多张嘴,明珠又得少买根簪子。”
她越说越顺,干脆伸出手去,“听说您库里有一套赤金镶绿宝的簪子。”
李程昭听完,伸手在她额上轻敲了一记,“你这丫头,从小到大就知道讹孤。”
姜明珠捂着头笑,眼里却全是狡黠。
“回头给你送去。宫宴要开始了,进去吧。”李程昭语气里满是纵容。
“谢皇叔!”姜明珠欢欢喜喜地转身往延春阁走去。
李程昭立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脸瞬间变得异常的冷漠,他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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