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屹洗完回到屋中,谢知宁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妆台前由丫鬟们伺候着梳妆。
谢知宁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裴屹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裴屹看她这副表情,在她开口前就先道:“我已经洗过了,你弄完就过来吃早饭。”
“怎这么快,这才不到半柱香。”
“洗个身子能用多久,真洗了,衣裳都换了。”
倘若谢知宁此时嫌他沐浴的时间太短,让他再去洗一次,裴屹定会恼火。
但谢知宁却道:“可这点时间还不够烧热水啊。”
裴屹微怔:“我洗了冷水。”
谢知宁完全转过身来:“这个天你用冷水沐浴?”
早些时日水温稍凉一点她就已经受不了了,更别说眼下已是入冬。
她快速上下打量了裴屹一番,看不出异样,只能于事无补地问:“冷不冷啊?”
裴屹喉结滚了滚,淡道:“没事,不冷。”
倒也不必提起他方才在湢室里肌肉紧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事。
谢知宁哑然,难以理解地多看了他两眼,转而道:“你过来一下。”
裴屹看见她抬手使唤下人似的对他勾了勾手指。
他站着没动:“怎么?”
“先过来嘛。”
谢知宁雪腮微鼓,看着是一副不满的样子,但开口的语调却带着钩子似的,尾音百转千回。
裴屹耳廓有点发痒。
使唤不成又改撒娇。
尽是些让他没辙的招。
围在谢知宁身旁的下人相继退到一旁。
裴屹扯了下嘴角,长腿迈开朝她走了过去。
谢知宁打开妆台一侧的抽屉。
按礼制,成婚的第二日早晨,妻子应将亲手缝制的香囊赠予丈夫。
谢知宁其实很早就做好了香囊,原本她心里有气,只打算给香囊随便绣一个最常见的简单绣样。
可当香囊做好,她盯着香囊上的绣样突然又觉得很不满意。
她生来吃穿用度样样都是顶好的,她的婚姻大事又岂可敷衍平庸。
即使是送给那个不甚满意,也陌生模糊的未来丈夫的香囊,如此拿不出手的玩意,也让她觉得她颜面无光。
于是短短几个月间,谢知宁卯足了劲绣了十几个香囊。
眼下从抽屉里取出来的这一个,就是她从中选出的最完美的那个。
香囊上绣着一副小而精的水墨山河,背面祥云点缀,绣了一首她作的小诗,落款一个宁字。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