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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暗之间（第4页）

成谅骁看到米粒在听完这句话后，飞快地翻动面前的资料，拿笔勾勾画画。

“10天啊，可以交初稿。定稿时间不是我能控制的。”

“理解，合同上我会加上，各方5个工作日内反馈，逾期视为确认。”

章铭打开保温杯轻抿了口，“业主那边认你的逾期视为确认就好。”

“如果业主不反馈，思远可以出催办。”小凡答得很快，应该是早有预期。

“设计师画完图当然可以等你慢慢催办，但钢材进不了场，对进度没帮助。”

章铭向后靠了靠，“按图纸付款，工厂等着开工。”

“那图纸问题先放一放，涉及付款需要业主到了再讨论。”

成谅骁怔了一瞬，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凡退一步。

“除了预埋件问题，还有管理配合费。瀚铭虽然是甲指，但现场管理主要还是思远在做。”

“好啊，多少？”

“合同额的百分之三，业主支付前扣。”

成谅骁注意到，在章铭答应的时候，米粒十分不满地瞪了眼小凡。他将问题记下，准备结束后问问向奇。

“合理。但还要再细一点，塔吊每天给我几小时，场内卸货是几点到几点。既然给钱了，每一项都要写清楚的。”

成谅骁听完，只觉得这个“管理配合费”被章铭说得像“服务费”一样。尽管他看不见小凡的表情，可他明显感觉小凡语气有些不爽。

“章总，思远毕竟还是总包，对于瀚铭的人员，不服从管理或者违章行为，三次整改不到位的，有权清退。”

来了，成谅骁意识到这是制约瀚铭的关键。

“那是当然啦。不过违章记录、照片、书面警告，全都不能少。”

娄应凡刚点了下头，章铭又开口，“清退之前，我签字确认。这是流程问题。”

“签字确认可以，那你这边如果一直……”

“24小时，逾期视为确认。”

他看到章铭笑了一下，将开头的那句“逾期视为确认”交还给了小凡。

成谅骁一阵恍惚，好像回到了当美术生的时期，他居然从章铭的话术里，品尝到了一丝……艺术感。

这个章铭，有他自己的节奏。谈判成了他的画纸，顺着小凡给出的轮廓，极富耐心一笔一画，明暗就此呈现。

小凡一直抬手看表，成谅骁知道这是小凡紧张时的小动作，他习惯于紧盯跳动的秒针，让自己放松。

不过章铭似乎不想让他放松。

“娄总，瀚铭工程款是业主付，不过我看合同写的要思远审核。”

“对，按节点确认。”小凡放下手臂进入状态。

“嗯，需要再细化一下，写清楚接到申请后多久回书面意见，意见不能写暂不确认，要具体详细……”

小凡轻笑了一声，声音是成谅骁从未见到过的倦怠。

章铭从不反驳小凡，却在小凡提出的每一条上不断细化扩充，铺好了瀚铭进场的路。

小凡谈不上输，却也没有赢。章铭看似好说话，却分毫不让。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宋国平一边接一边向外走，走到门口脚步停下，“华景置业那边说，暂停签约。”

而同时，章铭也在看着自己的手机，深深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