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告诉他,他有很多钱,多到衣食无忧,多到足够付清母亲的医疗费。
他被带去帕萨迪纳的私人庄园,学校老师全是金发碧眼,就连看病都不需要去医院。
爷爷也从不吝啬对他的溺爱。
可是,他觉得自己跟马路上那些穿着漂亮小衣服的宠物狗没区别。
狗不会因为有人大把砸钱就变得高贵。
“我不管什么乡下城里,你哪怕是个猴子,是个猪,你都得挑起你的责任!”
娄应凡的手用力拍着桌子,似乎想把他从手臂里震出来。
“你懒惰!散漫!蠢!我都可以慢慢教你。但是你要是继续迷恋这种靠造谣抢项目的心机女,随便笑一下就把你骗了,成氏早晚毁在你手里!”
成谅骁不觉得米粒造谣了,可米粒利用他是事实,生意丢了也是事实,他无从反驳。
他看到的米粒分明是个有担当又努力的人。
那天的谈判,她面对娄应凡毫无招架之力,却还是坐直了身体,字斟句酌,认真应对。
他很羡慕她,很欣赏她。
所以他才会屡屡帮她解围,米粒就是他想成为的样子啊。
可他,一无是处,胆小懦弱。
他害怕,本就走下坡路的成氏,会在他接手后顷刻灭亡。
这个责任他挑不起。
“你自己想想清楚!”娄应凡摔门出去。
成谅骁独自坐在办公室,抬着头不让眼泪落下。
他还记得母亲头七那天,父亲和爷爷大吵一架,走的时候手里还捧着母亲的骨灰盒。
父亲说这辈子都不会跟母亲分开。
成谅骁还以为他要去寻死,和白薇一人一边抱着父亲的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结果人是回了滇州老家,从此闭门不出。
父母的爱情是他见过最真挚的情感,他理解父亲的出逃。
可是,他又该逃去哪里。
*
从成展回到工地,他一个人围着主体来回走了一圈又一圈,施工员看到以为他在检查,停下手中工作盯着他。
午餐开饭,向奇过来把他拉回了项目部。
“今天是怎么了?”向奇开了瓶矿泉水递给他,又将盒饭摆在他手边。
成谅骁已经许久没开口说话,嘴巴里发黏,对着向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
他喝了口水,哑着嗓子:“向经理,你跟宋总,是不是都觉得我像个白痴……”
“诶!没有的事!”向奇矢口否认,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在向奇的安抚下,他把丢了客户的事说了一遍。
向奇啧了一声:“哦……难怪造价交上去没下文了。”
“你也觉得是米粒造谣吗?”
成谅骁很希望向奇说不,至少,那代表着不是自己的愚蠢导致丢了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