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突然示好刚好给足了米粒重新准备措辞的时间。
思远总经理宋国平起身拉走了男人。
“小成,坐好。”又朝米粒解释道,“米小姐,这是新来的管培生。你们继续。”
“瀚铭手上的水泥充其量只能算是转手货,我们提货当天就已经让第三方上门取样,完整的CMA报告没几天就到了。”
米粒啜饮一口,不就是重新定义吗,现学现卖她还是会的。
所有公司提货后,都要做CMA等28天出结果,难不成都是临期货?
“思远如果重新找厂家排产送货,那些所谓新货依然要复检,再要代加工,至少一个月以后才能进场。”
米粒事前已经从李老师那里知道了产业园项目停工的事,此时她刚好利用思远的工期损失,来对冲瀚铭的材料风险。
“嗯,的确,思远的进度不能拖,不过更稳妥的方式,还是加价争取搅拌站优先排单。”
手上的纸杯被捏得变形。
对方这是在提醒她,思远的路不止一条,无非就是多花一点钱,是否选择瀚铭的唯一变数,就在于价格。
“娄总。瀚铭的价格,一定是比搅拌站加价来得…来得优惠的……”
她乱了心神。
作为谈判方,她知道自己不该露怯,但水泥这件事上,瀚铭早就无路可走,这样天然的劣势让米粒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还没等米粒调节好心态,对方又给了她当头一击。
“限排令很快就会结束,大家都有心理预期,或许明天,或许后天,省级单位就会收到上面通知了吧。”
限排文件通常下发到各省市,再由省市下发停窑通知,以往开始日期和结束日期都是同时公布,自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但今年突发疫情,结束时间只写了动态调整,提前通知就变得极有可能。
一旦提前通知,市场价波动的时间点就不再是20号。
米粒心里天人交战,桌对面的娄总却眉目舒展。
他慢条斯理写写画画,计算起运输费,单价,检测费……
甚至示好般主动包揽了市内短驳费用。
海市市内短驳的费用并不贵,她明白娄总的目的只是不想做得太难看,毕竟海市工程圈就那么大,总还会有交集。
二人最后以635的单价,签订了协议,600吨水泥出手,瀚铭的亏损已成定局。
直到走出思远,米粒仍不能放下。
整场谈判自己都落于下风,娄总打的最后一张牌她也无从判断真伪。
突然右肩被人从后拍了一下,她一边伸手撩起右侧遮挡住视线的碎发,一边向后看。
阳光刚好晒在她眼睛上。
睫羽微颤,瞳光潋滟。
成谅骁呼吸一滞,自诩社交牛逼症的他,此刻竟也结巴了起来。
“你好啊……我……我姓成,26岁,男,我……”
女人的脸辩不清喜怒,那英气的浓眉蹙了蹙,
“抱歉,瀚铭没有招聘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