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京城与江南表面如往昔平静,实际早已暗流涌动,朝堂之上群臣貌合神离。如今皇帝病入膏肓,医术精湛如楼悯弦也无力回天。楼玉京和白倾熙被锁在柴房,楼韫不知去向,李明德派人搜寻许久依然一无所获。
春歇楼这几日不曾开张,邻里总有些早年出门见过丞相大人面貌的,这会也不敢上门多问。
朝华仍然没有松口,纵使太子肯耐下性子也不可能容忍她一拖再拖。
“太傅,孤只给你两天,若两日后朝华不肯归降,孤会亲自送她上路。至于你那徒弟,孤一样不会放过。”
说着送她上路,无非是用楼玉京施压,逼着楼悯弦去劝降。
楼府柴房,楼玉京磨断绳索,悄然行至白倾熙身侧为她解绑,她压着声问,“会翻墙吗?”
白倾熙点头,楼玉京便说,“一会出去你往东边跑,越快越好,不要回头。”
“公爹要留下?”
“李明德总归是需要筹码的,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师父,我只是牵制的绳索,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楼玉京一边说一边推开窗户,“从这边走。”
外边日头正盛,白倾熙小心翼翼翻了出去,楼玉京助她上墙,她爬上墙头正欲跳下,哐当一声巨响,柴房的门被猛然踹开。
楼玉京焦急道:“倾熙,跳出去,别回头——”
话音未落,白倾熙拽住她往回收的手,楼玉京只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连着她一起拽了出来,而后是失重与剧痛,两人摔在地上。这会顾不得疼痛,爬起身拽着白倾熙往东边不要命地狂奔。
“前面有岔路,倾熙,我们……”
不对。
楼玉京突然停了下来。
太安静了,往日喧闹的街道空无一人,万籁俱寂。
“公爹?”白倾熙也自然意识到这一点,猛回头看她。
“晚了。”楼玉京看着空旷的街边喃喃道。
早早守在附近的侍卫破门而出,十余人将她们团团包围。
楼玉京是楼悯弦的徒弟,李明德怎么可能蠢到不设防,早该知道没这么简单。何况就算她没逃出来,李明德也不会放过白倾熙。
仅仅一念之差,就因为白倾熙已经是楼府的人。
楼玉京护着人站在身后,李明德没有追过来,围着她们的皆是他筛选下来的精兵强将。一人举着长矛上前,楼玉京侧身躲过,伸手拽住长柄往前使劲一拉,待人靠近便猛踹一脚。
见她会武,其余人手对视一眼,一并进攻,楼玉京倒是不怕伤到,她自知一个人再厉害也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唯一担心的是白倾熙要如何躲?
耳边是利刃划过空气的声响,混着侍卫的闷哼与倒下时盔甲磕碰的声音。
楼玉京双手攥着长柄,余光看见身侧有人奔来。
完了。
她想。
预想的疼痛不曾传来,只听见铮铮两声,匕首与长矛的碰撞炸出火花,侍卫被这股冲击带着摔倒在地,楼玉京猛然回头,身后是白倾熙与几个倒地的侍卫,以及她手上的两把匕首。
楼玉京瞳孔骤缩,她无从追究她的匕首从何而来,唯一意识到的,是她帮了她。
以及——
白倾熙……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