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柱,木筏晚了工钱那你自己掂量,”张齐皱眉道,一听就知道张三柱是因为天热跟人约了打牌。
“我卖兔子回来的。”
他自然的解释道。
张三柱没好气道,“啧成成成,我现在就给你去砍成不,”他在张齐肩头拍了一下,又揶揄道:“要木筏子干啥啊?你那小荷塘还要筏子?不几步子就能趟过去,怎么,载媳妇儿跟人谈情呐?”
张齐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在同辈中不合群,别人能勾肩搭背打牌喝酒的,对着张齐却不行,其他人见了他多少还有点怵。
就这张三柱是个脑子差根弦的。
“今年种的菜藕,有个筏子好收。”
张三柱一听就要跳起来了:“嚯,你是闷声发大财啊!那你现在催我做?花都他娘的还没开完,你急个什么?”
张齐烦了,他自顾往前走着,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事。
“现在不催你,等你过段时间死牌桌上了我上哪找你?”
“后天我要东西。”
说完他就径直走了,他还要回去收晒着的玉米,这天色一时一个样儿。
远处天边一声惊雷,让两个人都噤了声,四周到处低旋着花花绿绿的蜻蜓。
不知道扶秋闷在家里会不会无聊。
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赶回家,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儿。
这边的扶秋并不无聊,他正着急忙慌的躲着蜻蜓。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怎么会有这么多!
扶秋在院子里闪来闪去抱着头,背心都湿了一层汗,果然,他无论到了哪个世界都改不了怕虫这个毛病。
张长宁在靠窗的屋檐下,用破竹篮子铺好了一个简易的兔子窝,他把兔子抱进窝里,以免一会儿雨水沾湿兔子,看着满院子乱窜的嫂子,嘴角往上牵了牵。
下一秒,像是发现了自己在笑,十分不屑似的,嘴角又向下拉平了,继续面无表情。
他嫂子跑到他边上,摸摸窝里的兔子,问他:“咱们麦子是不是卖了很多钱?”
“是。”不夸他做的兔子窝?
“你可别嫌我只会花钱啊,我心里已经有赚钱的计划了,就差实施了,”扶秋说,眼睛滴溜溜的转,不像是什么正经主意的样子,“只靠卖作物是发不了财的,只能守着田过老实日子。”
噢,他嫂子嫌只会种田的没出息,他连教书的都瞧不上。
“没钱我们怎么过好日子啊,小长宁,我们再努努力咯。”
扶秋愁啊,不光他要过好日子,现在要张长宁也过上好日子。
张长宁没说话,他眼神落在嫂子摸兔子的手上,破竹篮手柄上有根断竹子伸出来了,看着有点锋利,要修一下。
我们,
过好日子。
张长宁进屋拿了把剪刀,三两下就把那处尖锐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