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突兀的闪过这一段话,像一滴雨落入沙土,很凉,但是一会就销声匿迹。
扶秋怔了一下,没当回事。
一旁的张齐原本就紧张局促,被他这副欢喜雀跃的模样看得耳根发烫,整个人越发讷讷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着扶秋满心欢喜的样子,心里的忐忑尽数化作柔软,愣愣站在原地,半晌才磕磕绊绊开口。
本来是抓给人吃的,现在看扶秋那喜欢的不行的劲儿,话是没敢说出口了。
“小秋,这是我上山遇见的,你喜欢就带回去养吧。”
送完兔子,他攥了攥手心,鼓起最大的勇气,抬眼看向抱着兔子的扶秋,声音带着独有的青涩期待:
“我家荷塘的莲蓬快熟了,这两天正好能摘。你……你要不要去塘边玩?凉快得很,莲蓬、菱角都能摘。”
一旁的张长宁默不作声站在原地,安静看着这一幕,眸光沉沉,无人知晓心绪。
他把嫂子洗剩下的水倒了,拿着嫂子擦过脖子和脸的毛巾进了屋里。
外面的扶秋高兴坏了,但他也没那么急不可耐,好像喜欢的事被人洞穿很没面子。
他刚刚中暑还没好呢,张长宁都叫他不要去田里忙活了,马上收尾的活计也没多少。
张齐见小寡夫抬起白白尖尖的下巴,一副骄矜的不行的样子。
“那好吧,不过要等过几天吃完村长孙子十岁宴再去。”
一般小孩过十岁在家里算是大事,要办酒席请乡里亲戚的。
扶秋抱着兔子,两个兔子乖乖的窝在他怀里让摸。
“你看好荷塘,一个莲蓬都不许先摘,要等我来了再开始。”
张齐壮得像熊,他的心绪像马,表现出来的姿态又像狗。
他粗糙宽大的手掌捏着褂子一角搓了又搓:“好,我等你。”
“还有,兔子我也不白拿。”扶秋抱着兔子转身,朝屋里拉长嗓子喊了一声,“长——宁——。”
刚刚眉间还充斥着郁气的少年,快速的从屋里子跑了出来,表情淡淡的。
他手上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给了张齐:“齐哥。”
张齐想要推拒,但是在扶秋的眼神威慑下还是接了下来。如果有尾巴,那么张齐的尾巴一定是下垂的。
“齐哥,”扶秋叫住转身要回去的张齐,他把一只兔子给张长宁,举起剩下一只兔子,轻轻的蹭了蹭张齐的鼻子。
“明天见。”
说完扶秋转身就进了院子,他小叔子也紧随其后,后头像是有鬼追似的,快速的关上了门。
张齐站在原地,半晌吐出一句,“明天见。”
他慢慢转过身子,耳尖通红着走了。
一路上张齐跟神魂离体一样,路过好几个人叫他,他都跟没听见似的。
“张齐!你那小木筏急着要不?不急的话我晚点给你弄,那毛竹过几日砍了就上手给你做。”张三柱迎面碰见张齐,停下来跟他搭话。
这几天正热,也不是,今年夏天没有哪一天是不热的。听他妈说扶秋中暑倒了,他还正准备去瞧瞧,献献殷勤来着。
“这太热了,也不知道小秋咋样了。”张三柱小声嘀咕着,“欸?你怎么在这路上啊,你往日不是很少走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