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蒸得他面皮泛开一层薄红,白肤衬得那片红晕格外显眼。短褂松松垮垮,下身穿一条短裤,小臂、小腿尽数露在阳光下。长长的睫毛垂落,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唇瓣被梨子汁水浸润,色泽鲜亮嫣红。
盛夏遍野都是暗沉的绿、焦黄的土,满眼都是粗糙质朴的乡野色调,偏偏那人站在其间,白得发亮,像是从燥热荒芜的田亩里硬生生透出的一缕柔光,格格不入,却又惊心动魄。
是张白树新娶的媳妇,扶秋。
是张长宁的嫂子,
也是个寡夫。
想来是刚午睡起身,眉眼还带着未散尽的惺忪倦意。他肌肤太白了,是村里风吹日晒的人从未有过的细腻剔透,被午后斜阳轻轻一照,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碎光,干净得不似凡俗乡人。
脸颊上还浅浅印着几道规整的凉席纹路,淡红浅浅地嵌在皮肉上,软嫩又乖巧。
他步子轻轻的,亦步亦趋跟在张长宁身后,动作慢悠悠的,像是还没彻底醒透。乡野滚烫的热风、粗糙的田埂土路、聒噪不停的蝉鸣,似乎都碰不到他分毫。
张齐就这么看了半晌,直到那对叔嫂也到了他们要劳作的田边,离他的玉米地也就几步的距离。
扶秋还丝毫不知道他目前的任务目标正看着自己,他头还昏昏沉沉的。一觉醒来胳膊和腰上冒了几个红点,不是特别痒,就是长一片有点吓人。
张长宁回头顶着日头看他,见他一边吃梨手还不老实的在身上抓挠,眼神示意他怎么了。
扶秋掀开小短褂,露出一截莹白的腰肢,他给张长宁看腰上的红点。
“不知道是不是蚊子,午睡起来就有了。”
张长宁皱着眉看着,他嫂子下手没轻没重的,那一块被他抓的红彤彤一片,看着倒还有点严重。也许还是他自己太白了,配上他耷拉着眉眼的表情,怪可怜相的。
他自己嘴里小声嘀咕着:“我睡的时候明明拉了蚊帐的呀,是不是帐子破了洞了?”
张长宁也看不出来,觉得可能是什么虫爬过了,他环顾四周,见到一颗绿色的小根草,就伸手掐下在指尖搓了搓,一下子植物的清香就弥漫开了,这植物有防虫止痒的效果,他预备涂抹到扶秋腰上。
“湿疹。”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
张长宁手在空中,他先看到了来人:“张齐哥。”
扶秋也看过去,见是个不熟悉的人,他跟着说了句你好,不自觉地放下了衣服下摆。
“这是湿疹。”
来人笃定道,眼睛直直的看着扶秋。
扶秋一听还有点吓到了,他身上从没长过这个东西。
“张哥,这怎么办呀?我为什么会长这个?”他哭丧着脸,又把胳膊上腰上抓的红彤彤的地方露出来。
他自己不知道,他说话老是“呀、呀、呀”的,听着总像是在撒娇。
张齐感觉自己耳朵有点麻麻的,像是被玉米的穗子蹭到了一样。
张齐虽然不太跟村里人来往,但也是听过一些事,想到他们久不在村里,应该是近几天才回,便道:“家里的被子,要勤晒。”
扶秋一听,大惊。
天啊,张家的被子不会自从张白树跟张长宁搬走了就没晒过吧。怪不到他睡着总觉得潮潮的。
“长、长宁,床是不是很久没晒了?”
他喊小叔子都是喂喂喂的,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万一别人说他在家好吃懒做还没礼貌。
张长宁“嗯”了一声,见日头还大着,就对扶秋道:“我回去晒一下,你在那树下坐会儿。”
“嗯嗯好,你去吧。”扶秋高兴了,他点点头,听话的拿着手上半个梨,走到田埂边上一棵大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