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撸起袖子,忍着腰背和脖颈的酸痛,在不大的院子里翻找起来。掀开墙角堆着的干草、挪开破旧的石块、翻看窗台柜底,每一个能藏东西的角落都翻了个遍。
晚风穿院而过,卷着地上的碎草枯叶,空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他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回头看张长宁,对方一脸沉静,闷着头去了他哥的屋里。
没办法,扶秋也跟着过去。
好在张白树的房门是锁着的,扶秋紧绷的心松了一点,张白树大半辈子的积蓄啊,还有这么个没长大的弟弟呢。
扶秋虽然没见过张家大哥,却也觉得人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大门一开,眼前的景象却是彻底让扶秋死了心。床被翻了个底朝天,枕头和被子都被掏空了甩在地上,正对着后院的房间窗户破了个大洞,俩人看见洞外射进来的白晃晃的月光,一阵无言。
莫名其妙的,扶秋感到鼻子一酸,他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抢了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长宁……怎么办啊…”扶秋眼圈都红了,这几天真的又累又难捱,还是十几岁心智的他显然没办法处理现下的状况和情绪。
张长宁走过去,皱眉想训他,以往扶秋也爱用眼泪对付他哥,但是都哭的又丑又难看。
但是这几天,他却隐隐察觉到有些不一样。
如今这哭相和眼泪,却一下子让差别更大了起来。
他吞下别扭的话,心下有一股戾气,却转头从柜子里翻出几瓶罐子,一拧开是一股浅淡的草药香。
“我们留下来。”
张长宁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扶秋,因为长年做活,身形也并不单薄,除了没有富足的营养让他长个头外,他已经像个大人了。
他把草药递给扶秋,而对方眼睛还含着一泡泪,泪珠要掉不掉的坠在眼尾。他干脆就自己用手指蘸了蘸,抹在了扶秋脖子上。
扶秋痛的一缩。
“我们就留下来。”
张长宁又说了一遍。
“你晚上睡我的房间,我明天把窗户修了你再住进来。”
“麦子晒几天,然后去卖钱。地里再下玉米大豆。”
看着面前表情懵懂的嫂子,张长宁的心却奇异的安定下来。
他简单的打扫了一下自己的房间,本来心里还别扭让扶秋睡自己的床,可一转眼对方就毫不芥蒂的坐上了他的床。
张长宁看他换身衣服,身上干干爽爽的,就知道他是去外面接了冷水擦洗过。
不知道哪里来的讲究习惯。
在他准备去他大哥房里凑合一晚的时候,他嫂子又发话了:“长宁,你能不能也在这个屋。”
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找大哥算账的张长宁一下子呆住了。他嫂子又继续:“我有点害怕…”
就他嫂子这种人,一点苦吃不得,一点挫折经不起。
也就在他哥和他面前敢耍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