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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3页）

他应该也不会想和我玩的吧。

“咔吱。”门被打开一条缝隙，阳光透了进来，小言站在阳光处，朝他走来。小楚抬头，泪涔涔地瞧着他。

“你叫小楚？”小言问他。

小楚点点头，小言又问他：“怎么不出来玩？”

小楚说：“他们不乐意和我玩。”

小言蹲在他面前，递去一张纸巾给他擦眼泪：“别哭了。他们都是看你爱哭，觉得你好欺负才欺负你。你坚强一点，他们就乐意和你玩了。”

小楚不太相信，他摇了摇头，眼泪哗哗往下掉。

小言见此，将纸巾打开，随后抹了把小楚脸上的泪水，听到他磕磕巴巴地说：“不是，没用的。”

随后又开始啜泣起来，眼泪蓄满了眼眶也不见落，他紧抿着唇，豆大的泪珠落在手臂上，小楚又递去一张纸巾，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时，小楚开口了：“我能和你玩吗？”

小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声音明明还很青涩，却装出一副大人模样，“你以后想哭就找我，被欺负了也找我，我保护你。”

小楚听完这番话又想哭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有人愿意同他玩，他难得露出一个笑脸。

那天阳光太热烈了，虽然那天的阳光同平常无差别，但小楚就是觉得耀眼。他搭上小言朝他伸出的手，掌心是温热的，外面是光明的，这是他第一个朋友。

二孩政策放开，越来越多人来领养小孩，一个又一个孩子被带走。小楚死死攥紧小言的衣摆，每次有人来，都躲在最后面，不想离开小言。但又希望他能被领养，每次都把自己整得满脸灰，小言也愿意陪着他瞎闹。

并非小言无意，他不是在出生就被抛弃的，而是被放弃。在他记忆模糊的时候，小言的父母还很恩爱，但仅过了一年，这段经不起打磨的感情，如同一根薄如蝉丝的细线，轻轻一压就断了。

转折发生在他五岁这年，他的父母双双失业，家庭负担太重，无数次争吵之后，两人分道扬镳，谁也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

最终将他送来了南城孤儿院。

小楚不怎么哭了，因为小言总是逗他笑，陪他玩。午睡时间，小言拉着小楚到院外的院子里聊天，躲过房芳莲的视线后才松了口气。

“哎，小楚，你的梦想是什么？”小言问他。

小楚没什么梦想，但他记得每天晚上房芳莲都会给他们讲点童话故事，他想了好久好久才一脸认真的说：“听院长说外面的风景好看极了，比这院子里的花草都好看，我要看遍全世界的花草。”

小言打断他，听他说完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楚疑惑地看他。他眉眼弯着：“什么啊？这草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也应该看全世界的风景啊。”

小楚瘪着嘴嘟囔：“我就要看花草！”

小言笑得有些欢，但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好好好。”

“那你想去哪？”小楚看着捧腹大笑但又憋着声的小言，虽然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小言止住笑，认真思考起来，他倒是真的有想去的地方，他回答小楚：“你说真的会有海的孩子吗？”

“院长说过的故事中有！”

“那我长大了，要去海里！”小言十分激动，眼里透着光，但转头小楚就给他泼了桶冷水，“院长不是说人到了海里会死吗？你怎么去？不怕死吗？”

“不怕！”

孩童的纯真就是这般无畏。

但小楚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那天的天气正好，蝉鸣悠扬，唯一不同的是，小言被人领走了。是一位年纪貌美的阿姨，是小楚见过来领养的人中最漂亮的。

那人手指向小言，对房芳莲说：“就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吧。”

协议、手续不到十分钟就办完了。小楚泪眼汪汪，不想让他离开，但还是放开了手，替他高兴，因为他有家了。

“小楚，以后不能随便哭了，你要坚强！”

小言离开后，孤儿院没多久就拆了，因为没有人再遗弃孩童，榭涔被资助，别的孩子也被别人资助或领养。

也如他所愿，榭涔不再哭了，但也不见他笑，只剩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