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那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是从口罩,不是从衣服,是从他走进来那一瞬间的气氛,从他落在房间里每个人身上又弹开的目光,从他站在门口时微微僵了一下的肩膀。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最后停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的一声。
慌乱,紧张,还混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心虚。
我明明不是来做坏事的,我是来……对,我是来见他的。
可当他真的站在我面前,用一种被口罩遮住表情的姿态看向我时,我却突然害怕了。
我怕他认出我已经认出了他,怕他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怕他看出我眼里的那些藏不住的东西。
盈盈姐上前一步,给他介绍我:“这位是小遥同学,我们新来的ee。”然后她转向我,指了指他,“这位就是小萧同学了。”
“你好。”他抬起手,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也回了一句“你好”。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尾音有一点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抖。
雨棠在旁边挤眉弄眼地笑,盈盈姐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在我和萧逸之间转了转,像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然后她说,“你们先准备一下,好好拍哦。”
我低下头,走到X架旁边,坐下来,再慢慢躺下去。
盈盈姐和雨棠姐配合着把我固定起来。
手脚都被绑上,绑带一根一根地收紧。
我闭着眼睛,听见心跳撞在耳膜上。
一双白色网鞋被脱下来放在一边,两只穿着灰色短袜的脚从足枷里伸出去。
到了这里我又忍不住想,他知不知道我现在穿着灰色的袜子?
他会注意到吗?
还是会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ee一样,不在乎袜子是什么颜色,只在乎袜子下面的东西?
眼罩落下来的时候,世界沉入了一片柔软的黑暗。
我听见房门开了又关,听见脚步声挪动。
然后是一阵更轻的、只有一个人的脚步。
盈盈姐和雨棠姐都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我躺在刑架上,一动不动。
黑暗让听觉变得格外敏锐,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带着一股极力克制的味道。
他半晌没有动。
他是不是也在看我?
还是说,他正在犹豫?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全身上下像有细小的蚂蚁在爬。
然后,他的手指隔着袜子,落在了我的脚底。
那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我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先是用手掌整个覆上来,贴着我的脚心,从脚后跟慢慢地蹭到脚趾。
隔着那层灰袜,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比空气暖,贴在我凉凉的袜底,让我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