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在催他,郁恪却更舍不得走了。
褚安,褚安……
心头积蓄的苦闷倏地散了。
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仅此而已。
他完完全全转过身,直视褚安,隔着满天纷飞的大雪,说:“你为什么不走?”
褚安没给他回答。
而今,郁恪只剩下一件事情耿耿于怀,又问:“为什么一定要把孩子流掉?”
“真的很想知道吗?”
“你说,你都交代清楚了,不交代清楚不许走。”
“第一次怀上的时候要推翻褚家的证明还没有找清楚,没有实质性的威胁,我担心他们以孩子作为要挟。”
“而且,我怀疑你和他们有交易,我担心你用它做些什么。”
“褚家不是好相与的,你这么单纯,会被骗。他们要的只有孩子。”
“褚家一直致力于人造生殖腔的发明和改造,你会成为试验品。”
“他们要的是能乖乖听话的傀儡,孩子一旦生下来,你我都会被除掉。”
这是郁恪从来都不知道的,他以为褚家只在商业上有所建树,没想到背地里竟还有医疗器械相关的交易。
他唇瓣发抖,“你为什么之前不说?你又瞒我!”
“我不想让你忧心太多,你应该单纯快乐地生活。我以为他们手里有你的把柄,你被褚家掌控着,我担心你失了理智,做些出格的事情。”
“是我不好,我没能早把褚家掰倒。”
“第二次呢?你说它得不到爱。”
褚安苦笑。
“我气疯了,说了错话,只想让你难受难受,至少愧疚一下。让你流掉的原因只是你身体不合适。”
郁恪说:“你爱我。”
褚安点头:“我爱你。”
“我们的运气是不是不太好?”
“或许。”
“但其实我觉得更多的是我们不太努力。”
褚安的眸子太黑了,皑皑白雪中的墨,她的泪也是墨。
“我知道,我记住了,以后会努力一些。”
“以后对谁努力一些?”
褚安又不说话了,定定看着他,雪花擦过她的脸。
郁恪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本来已经不打算哭了的,可就像他的生命一样,哪里都是意外。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对我好吗?就是单纯地对我好,有什么说什么,什么都不隐瞒我,什么都和我好好说。”
褚安没说话,只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郑重又坚定地点头。
会的。
郁恪又看了她几眼,似乎是有所怀疑,也不说话,转身跑了。
褚安依旧在路灯下站着,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