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昭闻言,抬头看着萧辰。
孩子低着头,汤碗里倒映着他忽闪的眼睛,睫毛垂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这句话。
苏宁昭想了想,没有半点敷衍。
“不会,人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只是有时候,有些人会选择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让你看到她愿意给你看到的那一面。”
萧辰抬起头,眼圈有些红。
“那。。。。。如果藏起来的那一面很可怕呢?”
苏宁昭看着他微湿的眼睛,那里面的恐惧和困惑,不该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情绪。
“那你就记住自己看到的,别骗自己。”
萧辰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轻轻说了声,“谢谢夫人,辰儿记住您今日的话了。”
他行礼起身,只是才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夫人,父亲会没事的吧?”
苏宁昭语气很平静,“你父亲皮糙肉厚,死不了的。“
萧辰没忍住噗嗤笑出来,眼泪却同时掉了下来,他忙用袖子去擦,跑出了听雪院。
苏宁昭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目光落在窗外清冷的月色上。
萧辞一定会没事的,她亲手治的伤,用的也全是最好的药。
可她不能让他知道。
在城郊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太多的复杂的情绪,却唯独没有疏离和审视。
但他竟然没有追问,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
苏宁昭不知自己该庆幸还是叹息。
萧辞选择不深究,或许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妻子比他以为的要复杂神秘的多。
苏宁昭合上账册,吹灭了灯,沉香依旧歇在外间守夜。
黑暗里,她将手覆在胸口,感受着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可那丝异样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萧辞的高热来得又急又猛。
暗卫将他从城郊抬回来时,他尚能强撑着走几步,可一进书房,那股硬撑的气就散了,整个人栽到床上,被沧寒一把扶住。
伤口处理的很好,银针封穴,控制住了出血,拨毒也干净,伤口住已不见黑血,可箭毒到底在体内游走了一个多时辰,余毒仍有残留,加之失血过多,高热是预料之中的事。
沧寒守了一夜,换过无数回冷帕子,萧辞的体温不降反升,额头滚烫,嘴唇干裂起皮,药也喂不进去。
他彻底陷在昏沉里,偶尔皱眉低喃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天快亮时,沧寒终于坐不住了,吩咐了一声就出了府。
他亲自去济世堂请裴神医,可被告知今日不是坐诊的日子,不知去哪里寻人。
沧寒焦灼地在外踱步,忽然想上一次秋猎时,是苏宁昭亲自上的药,萧辞并没抗拒。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往听雪院去了。
苏宁昭听沧寒说完,这才问,“大人高热多久了?”
“从前半夜开始,越来越烫,帕子换了不知多少也没用,属下去寻了裴神医,可他今日不坐诊,济世堂掌柜也不知去哪寻他,只能来劳烦夫人了。”
苏宁昭悄悄将退热需要用的几个小药瓶放进袖中,“走吧,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