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的右手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他想到了脉象,在济世堂时他就说过,一个人的脉象是不会变的。
他想到了私牢那一夜,苏宁昭冷静分析时的眼神,和她平日装出来的温顺判若两人。
他想到了两人不多的相处时光,那些他一直想要刻意回避的,此刻全在脑海中拼到了一起。
可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松开了苏宁昭的手腕。
“抱歉。”
他看着苏宁昭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良久,他才哑声吩咐,“回府。”
萧辞是夜半时被悄悄抬回萧府的。
消息被瞒得很严,但沈清瑶仍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前院,就守在书房外,面色焦急,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萧辞只让沧寒传了一句话,谁也不见。
沈清瑶站在门外,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一种隐忍的、压抑的阴沉。
她在寒风中站了很久,最终一言不发地回了清平院。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瑶脸上的温婉面具彻底没了。
她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四溅,茶水泼了满地。
“谁也不见?连我也不肯见!为什么?为什么?”
沈清瑶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尖锐,完全没了平日的温柔。
“我在这府里住了四年!四年!他受伤了,第一个想见的不是我,宁愿一个人待着也不让我进去!”
丫鬟们吓得缩在墙角,不敢上前劝,连大气也不敢出。
“那个苏宁月有什么好?一个出身侍郎府的贱人,什么也不是!只有我才配站在辞哥哥身边!”
沈清瑶尤不解气,抓起妆台上的首饰盒,狠狠摔在地上,金簪银钗散的到处都是,几颗东珠也摔的裂了缝。
她又去扯床幔,去掀桌子,去推倒屏风,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发了疯似地发泄着。
“他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四年啊,难道就看不见我对他的好吗?”
清平院里乒乒乓乓的声响传出去很远,几个路过清平院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快步离开了。
就在这时,屋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萧辰端着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
他才下学,本想来给姑姑送点心的,原本是大厨房给他特地做的,他偷偷留了一份,想着姑姑一定喜欢。
可他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沈姑姑不再是从前那个温和永远带笑的人了,此刻的她头发散乱,面目狰狞,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妒火。
碎瓷片在地上闪着冷光,首饰散落一地,屏风歪倒,茶水横流,被褥枕头丢在地上,整个屋子像是遭了贼。
萧辰手里装着桂花糕的碟子摔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沈清瑶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萧辰看见沈清瑶眼中赤红一片,不像平时那样总是弯弯的带着笑,更像两团烧着的火,带着一种他看不懂却害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