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安静无言。
片刻后,徐承远忽然笑了一声,“交代?”
“不过一句话,何必这样认真。”
裴书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你是说,接她离开栖云楼的事,根本不作数?”
徐承远没有立刻否认。
他将扳指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湿漉漉的长街上,“我原想着,她在姜家过得不自在,换个住处也无妨。”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后来想想,终究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裴书虔问。
徐承远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是什么出身,你不知道?”
裴书虔没有说话。
徐承远便继续道,“皇商姜家养在外头的女儿,生母无名无分,连姜氏族谱都不曾入。这样的身份,你让我如何安置?”
裴书虔眉头皱得更紧,“承晖别苑不行吗?总好过继续呆在姜家安排的这处不入流的栖云楼里。”
“姜家人不替她想,你也不替她想想么?”
说到这,裴书虔仿佛连尊卑有别都忘了,语气有些激烈。
徐承远倒也没生气,只是笑道,“承晖别苑?”
“阿虔,你该知道,那里虽是宫外别苑,却仍属东宫。我若将一个女子接进去,哪怕不给名分,外头的人又会如何揣测?母后这些年为了选妃的事已经费了不少心思。朝中各家也都盯着东宫。”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何必为了这点事,自找麻烦。”
裴书虔看着他,仿佛从未想到这个答案,“所以你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接她走?”
檐下的风吹动徐承远深青色的衣摆,他沉默片刻,才道,“当时不过见她不大高兴,随口哄了两句。”
楼梯拐角处,姜妤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裴书虔的声音沉了下来,“可她却把你的话当真了。”
“她若当真,便是我非得兑现不可?”徐承远收了笑。
他的神情仍旧平静,甚至称得上从容。
“阿虔,你我自幼相识,有些话,我便不与你绕弯子了。”
“姜妤的容貌的确绝色,又颇富才情。”
他顿了顿。
“可也仅此而已。”
裴书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徐承远却像没有察觉,“只是身份实在难堪。”
“她若是正经官宦人家的女儿,便是门第低些,也不是全无办法。”
“可她偏偏连姜家都不肯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