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早上,我在一楼的环形大厅碰见卡罗琳。
她坐在情报台后面,面前悬着七八块全息屏,每一块都在滚动不同的数据流。小小的身体陷在一张对她来说过大的转椅里,双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中晃。
“分析员。”她没抬头,“来得正好。例行简报,五分钟。”
“说吧。”
“零区缓冲区本周平稳,郊狼几个据点没有异动。”她划开一块屏,“你们上次去的那片废住宅区,安全部已经派人清过一遍,没有残留风险。”
我点头。
“另外,”她又划开一块,“陶那边转来一份文件,下个月有一个外派任务,地点在罗塞妮。具体内容还在评估,大概要带四到六个人,为期两到三周。”
“罗塞妮。”
“空都那边的。有个酒吧很有名。”卡罗琳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芬妮去过。她上次回来,跟我说了一个小时那里的调酒。”
“她喝的是BlondeRye。”
“对,就是那个。”卡罗琳说,“名单你来定。月底之前给我。”
简报结束。我转身要走,她在后面叫住我。
“分析员。”
“嗯?”
“你今天的表情,”她用一种很老成的语气说,“像要去拆弹。”
“差不多。”
“那祝你好运。”她低头继续看数据,“拆不掉的话,记得及时撤离。”
我笑了一下,往外走。
中午,芬妮在我的终端上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射击场。”
后面跟着一个时间:“22:00。”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射击场在地下二层,是基地最吵的地方,也是芬妮最熟悉的地方。她每天在那里打两百发子弹,雷打不动。场地尽头有一排靶位,她固定用七号——七月三十日,她的生日。
她选了一个属于她的地方。在那里,她有枪,有她的成绩,有她的记录。她可以随时转身走掉,也可以随时拿起枪对着靶子发泄。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我去了三楼。
里芙在擦枪。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枪的零件一件一件摆在面前的软布上,按照拆卸的顺序排成一排。冷气照常开着十六度,她只穿了一件短袖,手臂上的汗毛都竖着。
“今晚。”她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