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惨惨的牙上挂满一点一点的红色,像是刷油漆不完整的墙面,围在楼梯口的黑色人头颤动。
那只有着硕大logo的皮包放在旁边,被油漆浸泡了个通透,鲜红的,粘稠的液体在朱姐脑下汇聚成一滩。
朱姐无力的挥动胳膊挣扎,油漆呛进喉咙,呛进眼睛里,在她大张开的嘴里,有成片的红色干涸凝结在喉管内壁上,连接血肉,喉头颤动。
嘶哑绝望的声音震碎那些红色粘结块,斑驳碎裂脱落,带上一层血肉。
忍痛的呼喊声还在继续,刘小满看着楼梯上的工具箱,周围人头攒动,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滑落。
在她惊恐的视线里,工具箱倒在地上,滚轮咕噜噜转动,转动速度越来越快,越开越快,像是有人趴在箱子上。
头朝下,轮子的位置,正对着手掌。指尖按住滚轮——咕噜噜,咕噜噜。
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周围熟悉的面孔在视线里不断拉长,变化,拉长。有人转头,黑色的后脑勺后面,没有五官。
也没有脸,是另一个长满头发的后脑勺。
发丝鼓动,长满头发的脑袋开口,幽怨又凄切,地上的朱姐眼珠和轮子一起咕噜噜转动,黑色瞳孔猛地停滞,对准她,嘴唇颤动,朱姐血肉模糊的声带轻轻颤动:“小满,小满。”
猛地回过神,手指深深陷进皮肉里,尖锐的刺痛扎醒她,紧绷的神经猛然放开。
转头,视线轻飘飘的没有落点:“什么?”
同事脸上带着担忧:“小满,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你没事吧?”
僵硬转头,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鸡鸭,刘小满侧目躲开朱姐带着怨毒的视线,她开口,声音艰涩嘶哑。
“我,我没事。”
“那个工具箱,为什么会放在这里?为什么里面是油漆。“
同事转头聊天的动作一顿:“哎呀,真是没眼看呢?”
“是啊,你看那一大片,哎呦,就这还天天说自己家庭幸福呢,笑死个人了。”
“也不知道另一个是谁呢。”
同事抱着手臂,闻言眼神轻轻瞥向韦易泽,眼珠一转,轻哼一声:“谁知道呢。”
挑眉对视,二人轻笑一声,默契闭嘴不再说话。
刘小满咽了口口水,同事红唇张合,她侧耳用力去听,整个人像是被浸在一层水膜中,声音穿过薄薄的水膜,折返回去。
“唉呀,那不是楼上要搞什么装修,要用到红油漆嘛。”
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被灌下一剂定心丸,她呼出一口气,眼皮褶皱的地方忽然像是被刀划过一般,带着疼。
刘小满僵硬转头:“那电梯,电梯停了嘛?”
同事嘴角一颤,脸上的横肉跟着晃了晃,撇嘴道:“欧呦,你脑子瓦特掉了。”
“咱们这楼里就一部电梯的,停了大家都爬十几层,累都要累死掉。”
剩下的话刘小满怎么也听不到,看着同事嘴唇张合,鲜红的舌尖在口中探出,如同毒蛇蜿蜒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