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两三个巴掌的简易塑胶板拼合发出刺耳的声响,电脑嗡鸣着开机,主机风扇转动,贴着小腿的地方烫得人一激灵。
说起是办公桌,比电脑屏幕大不了多少的地方,两只胳膊甚至不能平放在桌子上。按亮手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消息,抿唇静音放在前面的手机袋里。
角落360°旋转的摄像头红光闪烁,像茹毛饮血的野兽,饥肠辘辘的寻找下一个猎物。
不高的隔板,抬头就能看到对面。刘小满过长的刘海遮住眼角,垂头从发丝的缝隙里打量对面的人。
干净整齐的白衬衫穿在身上,柔软的发丝垂落,身上带着未踏入社会的青涩。男人抬头,对着刘小满的方向露出一个笑,整齐的白牙晃得人眼晕。
心猛地颤了颤,老旧椅子螺丝喀拉喀拉勉强响动几下,刘小满猛地一歪,椅子发出承受不住的嗡鸣声。
提着包的女人姗姗来迟,高跟鞋在地面敲打。
“小满啊,不是姐说你,就算不是自己家的东西,也得爱护着一点是吧?”
“放过可怜的椅子吧。”
嘟嘟的拨号声音暂停,欢快的氛围飘荡在沉寂的办公室上空,几人抬头,对主管朱姐的幽默忍俊不禁。
几人说俏皮话附和,一时间,氛围是出奇的和谐。
刘小满垂头,整张脸藏在发丝下,抿紧的唇瓣失去血色,肩胛忽然像是被蚂蚁咬一口,针扎般的痛之后是钻心的痒。
劣质工服粗糙的布料摩擦在上面,不自在地动动肩膀,丝线粗拉的滑动,不仅没有止住那股钻心的痒,眼皮一颤一颤的钝痛。
皮包底部的金属防磨钉磕在桌子上,咔嗒一声轻响,有人注意到皮包上硕大的标牌,人尽皆知的奢侈品品牌。
恭维祝贺声如同打来的浪潮,刘小满被卷进其中,无力张口吐出一连串的气泡。
朱姐摆摆手,不经意撩起来头发,无名指上的戒指闪光,刺向刘小满眼睛,她猛地眨眼。
“哎呀,还不是我老公,说什么女神节,我辛苦了。”朱姐带着几分故作的烦恼:“说不通的,非要给我买个东西,我说太贵了,太贵了,不要哇。”
“我儿子也在一边帮腔,真是人小鬼大哦。”
“小暖男,从小身边就有女同学围着,我都不让他们接触的,带坏了我儿子。”
手臂绕后,指甲深深掐进肩胛,手指陷进一层软肉里,指尖用力到发痛,脱力的虚虚颤着。
那股钻心的痒才压下去一点。
咽下一口唾沫,喉咙里挤挤挨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顶在那里。
“小满,小满、”
她回神,转头,对上朱姐的眼。
“哎哟,姐这张嘴,又乱说了,小满别放在心上,姐心直口快,不会说话。”
“话说哦,小满你也该减减肥了是吧,不然以后哪里嫁的出去哦。”
话语化成拳头,猛地捣在肚子上,胃部受到重创,痉挛着颤抖,胃酸顺着喉管腐蚀,兹拉兹拉的声音穿过粘膜。
刘小满抬眼,刻意涂抹的烈焰红唇一张一合,泛着黄的牙齿上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口红。
嘴唇张合,那一点红色在眼眶里不断扭曲,盘旋,肩胛那股痒又泛上来,她微怂着肩膀,头不自觉颤动。
红色的舌头伸出来,在视线里不断拉长拉长,拉长变化,仿佛成了一双手,不,不能算是手,白骨淋淋,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挂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