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恒率先下车,旋即转身,伸手虚扶,姿态恭谨得体,莫晚轻搭其手下车,两人并肩入府,一路行至正堂。
堂内暖意融融,上首坐着莫家老夫人,慈眉善目,神色温和;一旁端坐莫国公莫萧,一身素色常服,面容刚毅,周身带着武将的沉稳气场;下首少年一身利落劲装,眉眼桀骜,正是莫晚嫡弟莫寻,他抬眼扫向朝恒,眼底毫不掩饰不满与戒备,当即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莫晚与朝恒一同上前,屈膝、拱手,齐齐行礼:
“孙女(孙婿)拜见祖母,父亲。”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祖母笑着抬手,目光落在莫晚身上,满是疼惜,“快坐下,一路回府,想必累坏了。”
两人依言落座,朝恒坐姿端正,礼数周全,全然没有太师府世子的傲气,开口语气温和:
“今日仓促回门,略备薄礼,望祖母与岳父笑纳。”
莫萧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既已成亲,往后夫妻和睦,持身端正,便是最好。晚晚,今日祖母特地叫人做了你爱吃的菜,用完午膳再回去吧。”
莫晚看了看一旁的朝恒,见他没有反对,乖巧点头,“好的,父亲。”
席间气氛平和,老夫人句句叮嘱莫晚在朝府好生度日,照顾自身,莫芸坐在一旁,安静奉茶,一言不发。
唯有莫珣,频频抬眼瞪向朝恒,筷子重重搁在碗边,满脸不服。
莫晚瞧出端倪,悄悄拉了拉弟弟衣袖,低声示意:“莫珣,不得无礼。”
莫寻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愤懑:
“阿姐,我就是看不惯,他根本不是真心待你,我绝不认他这个姐夫。”
莫晚眉头微蹙,正要劝阻,朝恒却仿若未闻,只安静用饭,对莫珣的敌意全然不放在心上,始终维持着温良女婿的模样。
一餐家宴,波澜不惊,只叙家常,半句未涉朝堂政事,更无人知晓边关调令之事。
宴罢,老夫人拉着莫晚说体己话,朝恒则在堂外等候,莫珣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随府中管事离去。
莫萧看着朝恒的背影,对着莫晚沉声道:
“晚晚,你随我来书房,为父有话单独对你说。”
莫晚心头微顿,点头应下,跟着父亲踏入书房,待房门合上,隔绝外界声响,才轻声开口:
“父亲,可是有要事?”
莫萧走到书案前,驻足转身,神色凝重了几分,语气低沉,只对着女儿一人说道:
“今日你与朝恒回门,本是喜事,为父本不愿扫你的兴,但方才宫中密使前来传旨,陛下已有旨意,命我三日后启程,远赴北疆,镇守边关。”
莫晚浑身一震,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声音陡然发紧:
“父亲,您说什么?陛下要派您去边关?”
“是,皇命难违。”
莫萧轻叹一声,眼底带着不舍,却又无可奈何,“边关虽暂无战事,但北狄蠢蠢欲动,陛下以边关需老将坐镇为由,下了这道圣旨,此事尚无旁人知晓,连你的祖母,我也未透露半分。”
莫晚指尖冰凉,心头瞬间涌上慌乱与不舍:
“您刚回京不久,为何如此仓促赴边?朝中武将众多,为何偏偏是您……”
她自幼失母,与父亲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盼得父亲回京,相聚不过数日,便要再次分离,且边关凶险,刀剑无眼,此一去,前路难测。
莫萧看着女儿慌乱的模样,心头一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满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