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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猜忌（第2页）

李公公脸色大变，当即双膝跪地，惶恐请罪：

“老奴失言，妄议储君，请陛下责罚。”

焕帝随意挥了挥手，淡淡道：

“罢了，朕知你并无他心，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李公公连忙躬身叩首，恭声应道：

“谢陛下恩典。”

起身后他垂首立于一旁，心底暗自唏嘘，御前当差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如临深渊，半点差错都犯不得。

焕帝不再多言，重新埋首批阅奏折，笔尖在奏折上缓缓圈改批注，良久却忽然放下笔，轻声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辨的怅然：

“不知朕今日这般安排，究竟是对是错……晚晚那孩子，心思聪慧，着实不可小觑啊。”

李公公此番并未多言，只是垂首静立，安静聆听焕帝自语。

焕帝指尖摩挲奏折边缘，继续说道：

“晚晚也算朕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六年前，朕与她父亲身在前线浴血厮杀，她小小年纪便能独镇后方，将内外诸事打理得周全妥当，本就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只愿她对朕的这份忠心，能够再长久些。”

说罢，他抬眸看向李公公，淡淡问道：

“李沛，你怎么看？”

李公公心有余悸，方才一番言语尚且心绪难平，惶恐垂首，小心翼翼回话：

“陛下，老奴不敢妄议，只是莫小姐年纪尚轻，再怎么说终究不过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女罢了。”

焕帝垂眸沉思片刻，神色深沉难言：

“但愿如此吧。”

莫府。

马车缓缓停在国公府门前，车帘被侍从轻轻掀开，莫晚先俯身走下马车，随后伸手搀扶着父亲莫萧缓步落地。

一路无言，府中下人见二人神色凝重，皆不敢上前惊扰，纷纷垂首避让，刚踏入前厅，莫萧便敛去周身疲惫，面色沉肃地看向莫晚，声音低沉：“晚晚，随为父来书房一趟吧。”

莫晚心中了然，轻轻颔首，敛着神色，缓步跟在莫萧身后，待二人步入书房，莫萧反手合上房门，又抬手示意门外侍从退远，确保四下无人，才转身看向女儿。

莫萧落座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问道：“晚晚，今日在宫中，陛下单独将你留下，究竟与你说了些什么？”

莫婉垂手立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父亲，一切都如女儿事先所料，陛下将我指婚给朝恒，从不是单纯的赐婚，而是要我以妻子的身份蛰伏在昭氏，暗中周旋，替他探查昭家势力，助他瓦解朝局、稳固皇权罢了。”

她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轻声续道：

“只是女儿此番与陛下交谈，越发觉得，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宽厚的焕伯父了，身居帝位日久，他的心性愈发多疑，对周遭之人，满是防备与猜忌。”

莫萧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染上清沉的疲惫，缓缓开口：

“傻孩子，何止是陛下变了，就连为父，也早已不复当年初心，为父年少时，一心只想保家卫国，从无半分贪恋权势的念头，可一旦站到了国公的高位，身陷这朝堂漩涡之中，便身不由己。身居其位，要守护家族，要应对各方势力，心思怎会不变？更何况是坐拥天下、执掌生杀的帝王。”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莫婉，压低声音追问：

“你方才这番话，莫非是……陛下早已看穿，你这些年一直在府中藏拙，刻意掩藏锋芒？”

莫婉抬眸迎上父亲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回道：

“父亲，陛下聪慧过人，这些事本就瞒不住他。六年前，您与他在前线征战，女儿坐镇后方打理家事，那时候，他便已看透女儿并非外表那般愚钝无害。既然无从隐瞒，女儿索性不再刻意遮掩，反倒落得坦荡。”

她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凝重警醒：

“只是父亲，您方才所言，让女儿更加心惊，今日在御书房，女儿提出，待朝堂安稳后，求陛下护我莫家一世安稳，陛下当时明显沉默迟疑了片刻，这份迟疑，足以说明他对我们莫家，早已心生猜忌。”

莫萧神色沉凝，缓缓开口：

“晚晚，即便你不说，为父也早已察觉。往后我们行事务必加倍小心谨慎。只是你今日初见朝恒，可有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