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如此?”朝父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半信半疑地低声问道。
朝恒眼神锐利,神色凝重地缓缓开口:
“有这一方面的原因。父亲,您可知莫家麾下的莫家军,乃是陛下成就霸业的头号功臣,莫家军向来认主不认令,莫国公功高震主,陛下迟早会忌惮清算莫家。我们何不抢先一步,与莫家缔结婚姻、结成同盟呢?”
朝父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疑虑与焦灼:
“可是莫萧随陛下打天下,如今已是这朝堂之上的柱石之臣,圣眷正浓,他怎会答应我们这桩看似‘赔本’的买卖?”
朝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语气笃定又狠绝:
“这可由不得他们,待到时局所迫,莫家往后想怎么走、愿不愿意,可不是如今能说了算的!”
朝父欣慰又自豪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我就说,我儿此番行事,必定早有深谋远虑。好了,你且下去好生歇息,明日一早,随为父一同入宫便是。”
顿了顿,他又沉声叮嘱:
“只是为父还要提醒你,你这京城草包纨绔的名声,可不能说丢就丢。”
朝恒微微俯身行礼,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淡淡笑道: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这可是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威名,还未曾发挥它真正的用处呢?父亲,今日也早生歇息吧。”
说罢,他躬身告退,转身缓缓离去。
莫府。
夜色渐深,莫晚回到自己的闺房,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她缓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打开那方画匣,取出母亲的画像,亲手将其挂在房中最显眼的位置,一眼便能望见。
她静静站在画像前,目光温柔又缱绻,细细端详着画中女子温婉的眉眼,脑海里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与画中人缓缓重合。
鼻尖微微发酸,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轻颤:
“母亲,女儿总算又看清您的模样了。”
“明日,女儿便要入宫接受陛下赐婚,前路漫漫,不知是福是祸。只求母亲在天之灵,能庇佑女儿心想事成,护着爹爹、弟弟还有祖母,一世平安顺遂。”
说罢,她敛衽俯身,对着画像缓缓行下一礼,语气郑重:
“女儿,拜见母亲!”
直起身来,她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丫鬟翠儿,轻声吩咐:
“翠儿,你来为我洗漱吧,明日还有诸多事宜要忙。”
“好的,小姐。”
翠儿连忙上前,轻柔地为她卸下头上繁复的珠翠发饰,又打理好妆容,伺候她洗漱完毕。
夜深人静,屋内烛火摇曳。
莫晚躺在床上,侧头望着不远处墙上的母亲画像,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与此同时,朝府内,朝恒独自坐在房中,也未曾入眠,他斜倚在榻上,仰头望着头顶房梁,就这般怔怔地出神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