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顿住,再开口时,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自责与落寞:
“终究……是我辜负了你的母亲。”
“父亲,既然母亲那般好,您又如此珍视她,为何到头来,还是辜负了她?”
莫晚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解与酸涩,轻声追问出口。
莫萧闻言,身形骤然一僵,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无奈,良久才哑声开口,语气里尽是身不由己的疲惫:
“傻孩子,当年时局动荡,朝局波谲云诡,父亲也是身不由己,万般皆是无奈之举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而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檀木匣前,取出一方精致的木匣打开,小心翼翼拿出一幅装裱妥当的画像,递到莫晚面前,声音放得轻柔:
“这是你母亲生前的画像,你拿去吧,也好时时留个念想。好了,你今日先下去吧,好好歇息,明日收拾妥当,随我一同入宫。”
莫晚轻轻接过画匣,双手捧稳,屈膝俯身恭敬行礼。
“女儿告退,父亲也请早些歇息。”
说罢,她转身缓步退出书房,指尖紧紧握着匣身,心绪万千。
朝府。
朝父面色沉怒,眉眼间满是愠色,对着下方的朝恒厉声斥责: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陛下不日便要为你与莫国公之女赐婚,你偏偏在此时闹出事端,这般行事,你让为父的脸面往哪里搁!”
朝恒靠在椅子上,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惯有的懒散随性,慢悠悠开口:
“哎呀,父亲,您又不是不知晓孩儿的性子,这婚姻二字,根本拴不住我,您也别想着把家业托付给我,更别对我抱有什么指望。你还不如少动气,多活几年,没准儿还可以给我多生几个弟弟妹妹了。”
朝父气得面色铁青,指尖狠狠点着朝衡,怒声呵斥:
“你这逆子,竟敢口出狂言!若不是你上头的几个哥哥早早离去,宗族家业无人可托,我何苦要对你寄予厚望,这般劳心费神!”
朝恒连忙摆着手敷衍,无奈应道:
“好了好了,父亲,我明日不去颜楼便是了。”
朝父闻言更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身旁茶柜,茶杯震得叮咚作响,厉声喝道:
“还敢给我提什么颜楼,别说你明日不去,后面你也敢给我去。明日你务必随我一同入宫,陛下要亲自为你赐婚!”
朝恒撇了撇嘴,满脸不耐却又懒得争辩,随口敷衍着应道:
“好好好,我去便是,我去,只要父亲大人您开心就好。”
不多时,殿内安静下来,侍从陈武躬身上前,低声恭敬禀报:
“公子,方才偷听的人,已经走远了。”
听完,二人立马收起方才疾言厉色的模样,神色一敛,转而认真商议起明日应对之事。
朝父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恒儿,你为何执意要求娶莫晚,还特意让为父上奏递折?若不是我朝家根基深厚,陛下一时难以动我们,此事陛下断然不会应允。”
朝恒面色冷沉,再无半分之前懒散敷衍,一字一句认真道:
“父亲,您可知莫晚原本与当今太子早有婚约?如今,我朝家偏要娶,偏要去搅一搅这水,偏要试一试这塘水能不能彻底搅浑,她不是原定的太子妃么?那我便把她抢过来,看他们,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