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后被扶到床榻之上。
她原就憔悴的脸上变得毫无血色,双目甚至隐隐有了涣散的征兆。
在看见我守在床前时,她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虚弱地说道:「宁妹妹,原来,过了好多年。」
不知何故,我的心底弥漫出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酸楚。
我不断点着头,对她说道:「是啊!太子妃姐姐,真的,过了好多年。」
说着说着,我眼角居然渗出几滴眼泪来。
她十分费力地将手抬起,将我眼角的泪滴抹去,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别哭别哭,这没什么的。只是我希望你能一直像现在这般开心顺遂。」
然后,门外一阵躁动。
「皇上来了。」
22
晚间,在听到皇后薨了的消息后,偌大的揽月宫迅速安静了下来。
我内心弥漫出一种复杂的感情。
说实在的,我与皇后娘娘谈不上关系密切,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来往。
可在听到她离世的消息后,内心便觉得空落落的。
或许是我觉得她有几分可怜吧。
因为我亲眼看着她,从琴瑟和鸣的太子妃到高高在上的皇后,最后再被惠昭仪活活气得直吐血。
于是,我换上素服,带上几盏莲灯,准备去旁边的小湖给她祈福。
夏日的晚风,虽清爽可不免夹杂着几丝闷热,所以在目送零零星星的莲灯离开后,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褪下自己的鞋袜,将自己的裙摆提了提后,就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清爽的湖水慢慢淌过我的玉足,随后漫延全身,然后我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逸、舒适。
忽然,脸颊旁一阵清风拂过额间几缕碎发,顺带着将头上的发髻吹散,纤纤细丝掉落水中。
「娘娘,快上来吧。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的话,恐怕又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芸桑惴惴不安地说道。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叫她去不远处的花丛中,折下一个枝丫。
然后,我又把厚重的头发盘起,将枝丫插入发丝之中固定形状。
而不远处,半弦月之下,微醺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
然后,他的嘴角露出浅浅笑意,只是笑意之中似乎又夹杂着几分苦涩。
良久,在阵阵蛙叫与蝉鸣逐渐褪去之后,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后,便慢悠悠向寝殿方向赶去。
忽然,在途径某一假山的时候,一双宽大的手臂将我拥入怀中,芸桑大惊想大声呼救。
可却被我止住,因为我知道是谁。
他嘴里不断呼喊着:「云歌,云歌。」
而云歌正是皇后的闺名。
皇上将我抱得很紧,让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对不起……」接连从他嘴里说出。
借着月光,我能看到他眼角的晶莹。
于是,我顺着他的话说道:「没事儿的,没事儿。」
可谁知他听了我的话后,郑重其事地对我说:「你不是云歌,你不能替她回答。」
而正当我想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他像小孩子一样撒娇般地说道:「我知道你,你是宁氏,你是若瑄。」
「若瑄,你知道吗?朕是天子,朕注定要西平突厥,东征平壤,南灭南疆,完成高宗未完成的事业,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我点了点头,然后附和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皇上的雄心壮志,所以我相信皇上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