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恰逢司马相如出使西南夷归来,武帝就问他怎么办?回答说道:邛、冉等地近蜀,道易通,秦时曾为郡县,汉初才罢黜的,现在要重新设置,比在“南夷”设置要容易得多。武帝就任命司马相如为中郎将,持节出使,并任命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为副使。
他们用巴蜀的财富、物产作礼品送给西夷君长,君长都请求臣属汉朝,拆除了边界的关卡,设置十余个县,一个都尉,属蜀郡管辖。
从此,西至沫(大渡河)、若(雅砻江)二水,南到笮柯江的边塞都统一了起来。并在孙水(安宁河)上架桥,直通邛都(西昌)。
因西南夷地区山岭险峻,修路费用浩大,使民众劳役负担沉重,为此汉武帝曾令公孙弘前往视察访问,回来说,西南夷的事情很不便利。
元朔二年(前127),主父偃建议筑朔方城,公孙弘提罢会通西南夷的事情,专力对付匈奴。汉武帝同意暂停通西南夷的事情,罢去对西夷的经营,只在南夷夜郎设置了两县。
滇国臣属与益州郡的设置。元狩元年(前122),张骞出使大夏归来途中,在大夏见蜀地的布和邛地的竹杖,听当地人说是从东南的身毒国买来的,因此他判断从西南夷地区可通身毒,从身毒又可到大夏,这样就可以不经匈奴控制的河西地区而达西域。
张骞向汉武帝进言谈了自己的意见,汉武帝认为有道理,就命令王然于、柏始昌、吕越人等向西南夷进发,到滇国(滇池附近),滇王尝羌就留下他们,并派出十几批人去西边寻找通向身毒国的道路。经一年多,道路都被昆明国(今云南大理市一带)所封闭,无法前进。
滇王见到汉使问道:“汉朝与我国相比,谁大?”这与夜郎单于和亲瓦当侯见到汉使的问话一样。由于道路不通,所以不知汉朝的广大。汉使回到长安后,极力进言说滇国是个大国,让这个国家亲附汉朝是值得的。
到南越吕嘉反叛,武帝派驰义侯以键为郡的命令征发南夷兵力攻南越,且兰国(今贵州省贵阳市一带)君害怕军队远征后,邻国会趁机掠走国内的老弱人众,因此与其众反叛,杀汉使和键为郡太守。此时,南越已被楼船。伏波将军所灭,汉朝原准备平定南越的八校尉引兵而还,诛且兰国君,遂平定南夷置群柯郡。夜郎侯入长安朝见天子,武帝封他为夜郎王。
汉军诛且兰国君后,又诛邛君,置越霉郡(今四川西昌市一带);又杀笮侯,置沈黎郡(今四川汉源县一带);又在冉、驼置汶山郡(今四川茂波自治县),又在广汉郡西边白马夷所在地置武都郡(今甘肃武部等地)。以上四郡设立时间,均在元鼎六年(前111)。
武帝使王然于灭南越、诛南夷的兵威,谕告滇王人朝拜见天子称臣。滇王部众几万,其东北邻国有劳深、靡莫皆同姓相依仗,都不愿归附汉朝。劳深、靡莫两国数次侵犯汉使者、吏卒。
元封二年(前109),武帝令将军郭昌等入征发巴、蜀军队击灭劳深、靡莫,大军临滇,滇王离难举国降汉,要求入朝称臣,并请汉朝在滇设置官吏。
于是,汉朝在滇国设置益州郡,赐滇王印。令滇王复治其民。元封六年(前105),益州郡昆明(今云南大理市)反叛,武帝赦京师亡命(无户籍的逃亡人口)令从军,派拔胡将军郭昌出击益州昆明等地,大破之。
武帝元封二年设置的益州郡,下属二十四县,重要的有滇池县在滇池附近;叶榆县则在今云南大理市东北;德唐县,元封二年置,在今云南大理西北的云龙县西南。
汉武帝通西南夷从建元六年至元封二年基本完成。这期间在南夷地区设置三郡在西南夷地区众多的少数民族君长中有两国的君长封王:“夜郎、滇受王印”,封王。
朝鲜从古代就和中国有较多联系,《史记·宋徽子世家》说周武王灭殷后曾“封箕子于朝鲜”,后来“箕子朝周,过故殷墟,感官室毁坏,生禾黍”而哀伤不已。《后汉书·东夷传》说:“昔武王封箕子于朝鲜,箕教以礼义。田蚕,又制八条之教,其人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这说明朝鲜在大约公元前1000年左右就已有耕织、养蚕技术和良好的社会秩序。
武帝发兵平定朝鲜的经过战国时,燕国曾占领真番、朝鲜为属地,并设置官吏,修建了边塞。秦灭燕后,朝鲜属辽东郡边界外的地区。汉朝建立后,认为朝鲜太远,难以防守,修辽东郡边塞,以次水(今朝鲜大同江,在平壤北)为界,属燕国管辖。
汉初,燕王卢绾造反,逃入匈奴。燕人卫满聚集千余人,穿上朝鲜人的服装东出边塞,渡过次水,占据秦时所设置的上、下要塞之间的地方,逐渐役属了真番、朝鲜两地的土著人和燕、齐的逃亡来这里的人口,自立为王,建都王险城(今朝鲜平壤市)。
孝惠、高后之时,因天下初定,辽东太守就与卫满缔约:卫满作汉朝之外臣,治理塞外之蛮夷,不让其犯边;诸蛮夷君长想进入汉朝朝见汉天子,不许禁止。这一协约的内容呈报天子后,天子批准了。
因此,卫满利用这一合法地位、名义和自己的兵力、财力、物力侵略和降服旁边的小国,如真番、临屯都来臣服归顺,统治的地盘达方圆以千里数。
朝鲜卫满传位到孙子右渠时,引诱了更多的逃亡人口到朝鲜,也没有去朝见汉天子。真番旁边众小国想去晋见天子,又被阻挡不予通报。元封二年(前109),汉派使者涉何到朝鲜去,责备了右渠,右渠并未接受汉之诏书。
涉何离朝鲜回来到临近次水时,命令驾车的人刺杀了送行的朝鲜裨王名叫长的人,而后立即渡次水,驰入关塞,归报武帝。武帝因他有杀朝鲜将领的名声,不予责备,并任命涉何为辽东督尉。右渠怨恨涉何,就派兵攻击并杀了涉何。
汉武帝下令招募罪人出击朝鲜。这年秋天,派楼船将军杨仆率兵五万从齐地(今山东)渡海赴朝鲜,左将军荀彘从辽东赴朝鲜,海、陆两路并进。右渠发兵拒险而守,左将军荀彘的军队先失利。
楼船将军率齐地士卒七千,先至王险城,右渠守城探知楼船军少,就率军攻击杨仆,杨仆战败,军队走散,将军杨仆丧失士卒后逃入山中十余日,收集失散的兵卒,又重新集结起来。
因为两军出师不利,天子就派卫山为使臣试图利用兵威去诏谕右渠。
有渠见到汉朝的使节就谢罪说:“愿降,因为怕被两将军欺骗而遭杀害,现在看见了天子的信节,就请让我投降归顺吧!"右渠就派太子入朝谢恩,献出了五千匹战马,并馈赠给军粮。朝鲜太子带领人众万余、手持兵器,正要渡次水时,使者与立将军苟彘怀疑他们会叛变,就说太子已降伏,应命令随行人员不要携带兵器,太子也怀疑汉使者和左将军要用计谋诈骗而杀死他们,就不渡次水,又带领兵众回去。卫山回报天子,天子杀之。
左将军攻破汉水上的敌军,至王险城下,从西北包围了都城。楼船将军也前去会师,屯兵于城的南方。右渠坚决守城,经过几个月,都未能攻破。左将军曾在宫中任侍中,颇受皇帝宠幸,统领燕、代的士兵,勇悍,打了胜仗,因之骄傲。楼船将军率领齐地的士兵渡海作战,曾战败被困,他们受伤的也多,士兵有恐惧感,心情也愧疚,他们包围右渠时,常常带着议和的信节,左将军则极力进攻。朝鲜大臣暗暗使人私约投降楼船将军,往来尚在谈判,未作最后决定。
左将军几次要与楼船将军约好日期共同作战,楼船想赶快与朝鲜达成降约,就不派兵和左将军会合。左将军也派人想使朝鲜投降,朝鲜不答应,想归附于楼船。这样一来,引起了两将军的互相猜疑,左将军认为楼船前次失败有罪,现在与朝鲜大臣私交好,而朝鲜又不投降,因而怀疑楼船想造反,只是不敢发动而已。
汉武帝得知这一情况后说:“将帅无能,前一次使卫山招右渠投降,右渠派他的太子要求朝见,卫山等人因办事不利,和左将军计议又出现错误,导致朝鲜王投降的约定被破坏打消。现在两将军围城又意见分歧,久不能决。”
于是派济南太守公孙遂前往协调、纠正他们,可以便宜行事、全权处理。
公孙遂一到,左将军就对他说:“朝鲜早就应当攻下,没有被攻下是有原因的。”就把楼船几次不按约会出兵和对他的猜疑告诉了公孙遂,又说:“楼船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捉拿他,恐会大祸临头,非独楼船造反,他还会和朝鲜联合起来,共灭我军。”
公孙遂认为他说得对,就用天子的符节召楼船将军到左将军军营商议大事,当场就逮捕了楼船将军,并收编其军队。公孙遂回报天子,被天子诛杀。
左将军苟彘集合两军,遂急击朝鲜。朝鲜相路人、相韩阴、尼豁相参、将军王味共同计议说:“开始我们想投降楼船,楼船如今被捕,左将军统领两路兵马,进攻更为激烈,恐怕对付不了,王又不肯投降。”韩阴、王味、路人都逃亡投降了汉朝,路人在半路上死亡。元封三年(前108)夏天,尼豁相参就派人杀了朝鲜王右渠,投降汉朝。
朝鲜平定之后,在其土地上设置了四个郡:真番、临屯、乐浪、玄菟。汉武帝还封朝鲜归降汉朝有立功表现的尼豁相参、相韩阴、将军王味、右渠子长降、相路人之子最五人为侯。
左将军荀彘被征召回朝,因犯了争夺功劳、互相嫉妒、计谋乖戾(不和)等罪过,被杀,尸体弃在市上(弃市)。楼船将军率军队到地点以后,应等待左将军,他未等待却擅自纵兵进攻,士兵损失伤亡很多,应被诛杀,让其赎为庶人。
朝鲜是平定了,但参与平定朝鲜的两位使臣卫山、公孙遂和两位将军左将军荀彘、楼船将军杨仆,除杨仆一人贬为平民外,三人均诛杀。其原因有二:一是从整个过程来看汉武帝在兵临朝鲜的同时,希望和平解决,两位使臣与左将军均未能贯彻好这一有可能实现的意图,使武帝愤怒;二是武帝厌恶二位将领不顾大局、临阵争功、嫉妒的行径。即便如此,但惩罚过重,暴露了武帝对下属有过于严酷、苛暴的一面,令一些有功之士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