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忆梨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海蓝宝石静静地垂落在锁骨间的凹陷处,在深蓝色缎面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幽冷、剔透。
典型的陈宥池式审美。
克制,昂贵,优雅。
造型师细致地为她盘好了长发,只在鬓角留下两缕微卷的碎发,妆容淡雅,唯独点亮了唇色。
楼下传来了引擎熄火的声音。
姜忆梨提起裙摆,顺着螺旋楼梯缓缓走下。
陈宥池正推门走进,他穿了一套三件式的深靛色西装,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视线从姜忆梨的脸开始缓缓向下平移,划过宝石,最后停在她被缎面包裹的腰线上。
姜忆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等来什么评价,陈宥池只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了?”
“嗯。”
“走吧。”
姜忆梨走向他,就在两人并肩的一瞬,她看见了陈宥池领口下的细节。
在黑色的丝绸领带上,一枚铂金领带夹正稳稳地卡在正中。
他戴了她送的礼物。
这个发现让姜忆梨的心跳有些失序,原本因为盛大的酒会而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更加不堪重负。
陈宥池在此时伸出手,十分短暂地在姜忆梨的肘部虚扶了一下。
“车在外面。”
轿车平稳地驶出半山。
抵达私人会所时,门廊处的闪光灯已经开始闪烁。
陈宥池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为姜忆梨拉开车门。
他弯下腰,手掌轻抵在车顶,目光落在她提着裙摆的手指上。
“姜忆梨。”他在纷乱的人声和快门声中低声开口,“别走神,外公在里面等我们。”
酒会开始之后,姜忆梨跟在陈董身后。
即便才出院没有多久,到了这种场合,老人依旧是绝对的中心。
“小梨,这是航运局的李伯伯。”
“这是远洋贸易的张太太。”
姜忆梨维持着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微微欠身,得体地回应着每一个寒暄。
她一向被安置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
向世人展示着陈家在财富之外的另一面——某种慈悲的、带有救赎色彩的教养。
然而,在完美的笑容与恭维背后,隐藏着无数不怀好意的打量。
“就是她?那个什么县出来的资助生?”
“穿得倒是体面。那条裙子是这一季的高定吧,没记错的话,需要品牌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