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这孩子性格亮堂,办事也有分寸。”
“宥池这两个朋友里,我还是更喜欢他。不像周家那个,心思沉得让人看不透,太压抑了。”
姜忆梨在陈董身侧坐下,深有同感,却没好意思点头。
“今天贺骁带你去哪里玩了?”陈董接着问。
“去了九龙城喝粥,还去海边转了转。”姜忆梨说。
“九龙城的粥确实不错,贺骁带你去了哪一家?”
姜忆梨如实回答了,顺便讲起那家铺子发黄的招牌和滚烫的虾蟹。
她讲得很细,避开了关于陈宥池的、让人不安的对话,只挑些有烟火气的趣事说。
老人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对了,过两天就是平安夜了。”陈董说,“外公已经给你准备好礼物了,就在书房的保险柜里,等那天再拿给你。”
姜忆梨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在陈公馆的这六年,交换圣诞礼物早已成了雷打不动的家庭惯例。
哪怕是在陈家最忙碌、商务应酬最密集的年份,陈董也从未漏掉过姜忆梨的那一份。
那些礼物往往昂贵得超出姜忆梨能够坦然接受的范围。
可老人每一次都只说:“小孩子收礼物,想这么多做什么。”
“谢谢外公。”姜忆梨说。
她抬起头,视线在空荡荡的旋梯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飞快地收回。
“那我也要去挑礼物了。”
平安夜的前两天,街道两旁的棕榈树被缠上了密集的细碎金灯。
热带植物和圣诞装饰混在一起,多少有些不伦不类,却又形成一种只属于临港的热闹。
姜忆梨走出陈家的购物中心,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给外公挑的是一件深炭灰色的羊绒衫。
老人近些年来越发怕冷,过冬时总在衬衫外加一件薄羊绒。
而给陈宥池的礼物,是一枚极简的铂金领带夹。
姜忆梨挑了很久。
太私人的东西她不敢买,过分昂贵的她也负担不起,最后这一枚极简的领带夹刚刚好。不显得敷衍,也不会让任何人从这份礼物里读出超过“家人”范围之外的意思。
就在姜忆梨准备穿过一楼中庭的喷泉广场时,一道阴影无声地覆盖了过来。
“姜小姐。”
姜忆梨受惊般地抬起头。
周齐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一件灰黑色外套松松搭在肩上,少了饭局上过分正式的冷硬,却依旧没显得多好接近。
他站在离姜忆梨不到一臂远的地方,窄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姜忆梨后退了半步,纸袋在腿边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后背碰到了喷泉广场的石栏。
“齐。。。。。。齐越哥。”
周齐越没理会她的局促,他扫了一眼姜忆梨手里的礼品袋。
“买礼物?”他漫不经心地问。
“是。。。。。。给外公和宥池哥的圣诞礼物。”
周齐越扯了下嘴角,不过并没有多少真实的笑意。
随即侧过身,视线越过姜忆梨,投向商场外的一条街道。
“我请你喝杯咖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