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忆梨好不容易把那口粥咽下去,鼻尖因为热气熏出了一点潮红,她低着头,轻声反驳:“没有拘谨,就是。。。。。。有点饿了。”
贺骁笑得更明显,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姜忆梨,随即将背靠进椅子里,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淡了些。
“昨天陈宥池是真有病。”
贺骁盯着砂锅里起伏的蟹壳,摇了下头,“在浮岛门口非得让你自己拿包,进了包厢还一直怪怪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
姜忆梨握着勺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她看着碗里莹白的米粒,抬抬唇角,没搭腔。
贺骁自顾自接着说:“陈宥池是越长大越莫名其妙了,我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揣摩圣心真是不容易啊。”
他说完,又一本正经补充:“当然,没有说他小时候就很好相处的意思。”
姜忆梨被逗笑了。
她知道,贺骁、周齐越和陈宥池自幼相识。
周齐越和陈宥池的关系一直不错,贺骁则并不是。
据贺骁自己说,他小时候非常看不惯陈宥池。
临港这层圈子里,陈宥池从小就是被长辈拿来比较的标准。
成绩最好,礼仪最好,做什么都挑不出错。
贺骁觉得陈宥池很端着,直到十五岁那年,因为一件贺骁始终说得含糊的旧事,他终于对陈宥池服了气。
放下幼稚的挑衅后,在此后的漫长岁月里,这种折服逐渐演变成稳固的友谊。
贺骁见姜忆梨笑了,也跟着牵了牵唇角。
砂锅里的粥还在咕嘟作响,升腾的白雾层层叠叠地堆在两人中间,让对面的眉眼显得有些模糊。
贺骁的笑意不知何时收敛了,他没再说话,只是隔着蒙蒙的白雾看着姜忆梨。
“我其实一直在想,陈宥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忽然轻声说,“他要的,我从来不会和他抢。”
“但我不知道他要不要。”
姜忆梨并没有听懂。
她握着瓷勺,有些茫然地回视贺骁。
在姜忆梨的认知里,陈宥池的生活里不存在“模棱两可”这个词。
不管是盛泰庞大的航运版图,还是他在伦市经手的投资项目。
陈宥池想要的一定会得到,不想要的连一眼都不会多看。
“要不要什么?”姜忆梨问。
贺骁撞见她的眼神,没再解释。
他像是突然从某种情绪中抽离了出来,转过头看向窗外。
九龙城的旧巷子里,阳光穿过密集的电线杆缝隙,碎碎地铺在开裂的石板路上。
“没什么。”
贺骁重新笑了笑,语气变得松快,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凝重只是错觉。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很好,也不算热,等下吃完,还能带你去海边玩玩。”
午餐后,贺骁带她走过一段寂静的礁石滩。
姜忆梨拎着鞋,感觉细沙磨过足底,海水微凉。
晚餐前,黑色的suv准时停在了陈公馆门口。
姜忆梨推门进屋时,陈董正坐在起居室的落地窗前闭目养神。
老人的视线从远处的晚霞移向姜忆梨微红的脸颊,眼底浮现出一点宽慰的笑意。
“多出去转转很好,小梨,别总把自己闷在屋里看书。”
陈董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示意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