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忆梨停在陈家伦市宅邸门前,抬头望向眼前的建筑。
这是一栋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联排房,外墙由深红色手工砖砌成,白色石砌窗框与厚重的黑色木门构成一种克制的美感。门前的铸铁围栏尖锐而规整,雨水沿着扶手无声滑落。
这是陈家在伦市的地产,也是姜忆梨在伦市的落脚处。
她站在门前,视线越过湿漉漉的黑色扶手,望向二层。
一排深陷阴影的窗口里,只有临街那一扇亮着灯。
那是陈宥池的书房。
橘黄色的暖光透过双层玻璃,在潮湿昏暗的天幕里裁出一个边缘分明的矩形,像一轮遥远的方形月亮。
天色更暗了,姜忆梨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冬季冷意被瞬间隔绝在门外。室内暖气充足,她把伞挂在门边的黄铜架上。管家迎上来,微微颔首:“姜小姐,我现在去提醒陈先生用晚餐。”
“好的,谢谢。”
管家应声上楼。
姜忆梨走进餐厅,在靠边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皮革叩击木质踏步的声响,不徐不缓。
她下意识挺直脊背,低头看着面前那只绘有繁复金边的骨瓷盘。
陈宥池顺着弧形扶手走下来,在主位落座。佣人开始上菜,银质刀叉与骨瓷轻轻相碰,声音清脆而克制。
姜忆梨握着餐叉,指腹贴在冰凉的柄端。
“外公希望我们回临港过圣诞和新年。”陈宥池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忆梨抬起头,长长的餐桌另一端,陈宥池神色依旧淡淡。
“原话是,让你和我一起回去。”他说,“原本他不打算让我告诉你。他觉得,这种事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姜忆梨从他的表情与语气里察觉出一点异常,她轻声重复:“这种事?”
“嗯。”陈宥池看着她,“我觉得你有权知道。你想知道吗?”
姜忆梨握紧餐叉。
“……想的。”
“外公身体状态不太好,前几天刚从医院出来。”陈宥池说,“临港的冬天虽然比伦市暖和,但对他的心脏来说,依然不算友好。”
餐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姜忆梨却仍觉得手脚发冷。
她张了张嘴,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一时说不出话。
陈宥池仍看着她。
“他应该不希望你知道。消息也已经压下去了。”他顿了顿,“所以,我建议你装作我没有说过。”
姜忆梨勉强冲他笑了笑。
“谢谢宥池哥。”
大约是她的笑太不自然,陈宥池看了她一会儿,才继续道:“明天下午出发。记得收拾行李,待的时间不会太久。”
“好的。”她轻声说,“我会的。”
交谈到这里便结束了,姜忆梨低下头,舀起一口浓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