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手都伸过来了,还说不想上船?”
胡掌柜把白纸灯往灯芯前送,灯火照住残面,嘴里却不敢停。
“阿穗,灶前的阿穗,別听她们叫你船名。”
墨承岳右臂的筋脉被红纹一截截扯紧,阵鉤尖端在门槛符灰上拖出歪斜的痕,正好朝著嫁船帖残气所在的位置挪去。
“她要借我的手补帖。”
胡掌柜的声音发涩。
“能断吗?”
墨承岳用左肘压住右臂,把雨花剑剑柄顶进腕下,骨头和剑格相抵,发出让人发酸的轻响。
“能。”
第七眼笑了。
“断手?”
墨承岳抬眼看向红盖头,额角汗水沿著脸侧滑下,落到衣襟上便被红火烤乾。
“你们船上招人都这么寒酸吗,入职先问员工要零件?”
玉霖红在他经络里轻轻开口。
“嘴硬没有用,你这只手已经写过血名,碰过嫁衣,收过骨针,它比你诚实。”
墨承岳左手摸向腰间药瓶,瓶口还没拔开,右手五指已经被血纹牵著张开,指尖朝黑水里那张未完成的嫁船帖虚影划去。
胡掌柜立刻喊他。
“你要什么?”
墨承岳牙关压紧,把药瓶往她脚边踢去。
“凝神定魄丹,倒一粒给我。”
胡掌柜不敢离灯太远,只用鞋尖把小瓶拨回来,弯身时白纸灯偏了一下,灯芯里的残面又被红光往內扯去。
第七眼马上开口。
“姐姐,你看,他顾自己,不顾她。”
胡掌柜没有回头,手上动作反而更快,她倒出丹药,用镇魂钱托著递到墨承岳唇边。
“阿穗,別认这句,別认她的哭腔。”
墨承岳低头咬住丹药,齿间用力碾碎,辛烈药气衝上灵台,把血纹里那点湿冷压回右臂。
玉霖红的笑声短了一截。
“你敢在经络里引雷?”
墨承岳咽下药沫,左手按住右臂三处脉门,阴阳真元从肩头分作黑白两线,把窜入骨肉的红意关在臂內。
“我这个人穷,坏了就自己修。”
胡掌柜看著他右袖下鼓起的经脉,手里的白纸灯差点没拿稳。
“会伤根基吗?”
“问这个太早。”
“那该问什么?”
墨承岳把雨花剑横在门槛上,右手被血帖拽得发抖,剑锋却仍压著阵盘南侧符线。
“问我还能不能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