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眼笑了:“你倒诚实。”
胡掌柜眼里的痛意压不住,却没有冲他发作:“那霜儿排在哪里?”
墨承岳看向水面最深处:“看她还剩多少。”
第七眼抬手,袖中的红线落进黑水,水面所有人脸都往两边退开。
废船坞中央的破船里升起一盏红灯。
灯芯里压著半张少女面孔。
那半张脸与胡掌柜记忆里的胡霜儿重合,却比方才盖头下的声音乾净太多,眉眼被灯火烧得发白,唇边没有笑,只剩被红线勒出的细痕。
胡掌柜手中的白纸灯掉下去,又被她在灯柄滑出掌心前抓回来:“霜儿。”
这一次,墨承岳没有立刻拦她。
因为灯芯里的半张脸没有回应。
胡掌柜往前撞了一步,门槛符光烧得她裙角冒烟,她却像没察觉,只盯著灯芯:“霜儿,你看我。”
半张残魂被红灯压著,眼皮艰难抬起,像隔著厚厚的水看向岸边。
第七眼在旁边轻轻开口:“她看不了你。”
胡掌柜的声音被磨得发哑:“为什么?”
“她的眼在我这里。”
第七眼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红盖头:“她的念在灯里。”
墨承岳看著那盏红灯,声音收了玩笑:“原气还在,残魂被压成灯芯,船眼拿走了识路的那部分。”
胡掌柜问:“能拆吗?”
第七眼替他回答:“能。”
胡掌柜看向她,眼中恨意翻涌:“你肯放?”
第七眼轻轻笑了:“我不放,船主也不放,可新郎官能换。”
墨承岳的指尖按上剑柄:“终於说到正价了。”
第七眼转向他,红盖头被坞里的湿风掀起一角,却仍没有露出完整的脸:“你不是要聘礼吗?”
墨承岳看著她:“你拿她当聘礼?”
“她是胡家欠船主的旧帐,也是你想从船上捞的人。”
胡掌柜把银簪举到胸前,声音发抖,却不再乱:“你要他拿什么换?”
第七眼没有看胡掌柜,只朝墨承岳伸出手。
她袖中的红线垂进黑水,水中那些失踪者的脸重新浮起,齐齐望向他的掌心红纹。
墨承岳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帖,又抬头看向灯芯里那半张真实残魂。
第七眼轻声道:“要救她,就把你的血帖换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