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岳插话:“认不认先放一边,你们聘礼呢?”
第七眼转向他:“你还要聘礼?”
“当然。”
“红灯船给你命。”
“这叫强买强卖。”
“给你船主的位置。”
“听起来要值夜班。”
“给你玉霖红的见面礼。”
“她自己来谈,別派临时工画饼。”
第七眼的袖口往外滴水,废坞地面隨之渗出黑色潮痕:“你不吃画饼?”
“我不吃。”
“那就看帐。”
黑水从破船底部漫出,先绕过船坞中央的旧木桩,再顺著地上的裂纹铺开,水面里浮出一张又一张人脸。
胡掌柜看到第一张脸时,脚边的灯影晃乱:“老吴。”
水里的男人眼眶空著,嘴唇开合,却发不出活人的声响。
第二张脸贴著水皮翻过来,额角带著旧伤,老郑曾经喊过的舅舅周平也在其中。
胡掌柜嘴唇发白:“周平。”
墨承岳没有让她继续念下去,剑鞘横过去挡住她的下頜:“別点名。”
水面里更多脸浮出来,有老妇,有年轻船工,有穿红布鞋的女子,也有半张被水泡烂的孩童面孔。
第七眼站在红嫁衣里,声音轻得像在念喜册:“他们都上过船,也都帮你铺过路。”
胡掌柜咬著牙:“你把他们当什么?”
第七眼答:“灯油。”
墨承岳看著那些脸,掌心红纹被水面里的红光牵动,袖口下隱隱发热:“不止灯油。”
第七眼歪了歪头:“你看出来了?”
墨承岳把一张护魂符贴到门槛內侧,符火亮起后,那些脸被逼得往水下沉了些:“他们也是钉子。”
“魂钉阵。”
“你们船主还挺省材料。”
第七眼的盖头朝他转来:“嘴硬救不了他们。”
墨承岳抬起眼:“救他们不是今晚的首要目標。”
胡掌柜猛地看向他,刚要开口,墨承岳已经把话截住:“你也別骂,活人优先,半活的排队,死透的等我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