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这回拍得轻。
“少说两句,省点命。”
墨承岳检查完小六脚边的符线,確认红绣鞋被清心符定住,才转身看向窗外货棚。
封符落进蓝布鱼篓后,金青光只剩零星亮点,红雾正在顺著篓缝往里钻,乾鱼一条条拱起,像要把那枚符包吐出来。
胡掌柜皱眉。
“真信若被吐出来,前面全白做。”
墨承岳从袖中又取出两张空白符纸,放在桌面上摊开。
“所以它不该躺在篓里。”
老郑看著那两张纸,忽然明白过来一点。
“还要再送?”
小六立刻往后缩,背后的护魂符被扯得发亮。
“我不送,我影子已经有鞋了,再送是不是要配衣裳?”
墨承岳把阵鉤递到老郑手里,让他扶著麻绳。
“你不用送,鱼送。”
老郑愣住。
“鱼都死成那样,还能送?”
墨承岳抬手在第一张符纸上画下金青羽纹,又把刚才拓下的嫁船帖边角气机重新拆出极细一缕,封进符心。
“死鱼有死鱼的好处,它们身上水气杂,盐味重,腥味厚,红灯船要从里面挑出活信,得先被熏一脸。”
小六含著泪问。
“鬼船有脸吗?”
老郑没好气。
“它有船头。”
小六点点头。
“那就熏船头。”
胡掌柜看著墨承岳把真信折成细条,又从桌边捡起一枚小鱼骨,鱼骨是先前老周拿来垫灯脚的,干硬发黄,边缘带盐霜。
“你要把信藏进鱼腹?”
墨承岳用雷符边缘轻轻一划,鱼骨中间裂开细缝,他把真信卷进去,再用避水符封住。
“不藏在符包里,符包太乾净。”
老周看向窗外。
“鱼篓里哪条合適?”
小六擦掉眼泪,听到鱼篓又来了精神。
“范老大有一条大黄花,肚子破过,被他用竹籤別上,说是卖相还行,我上回想赊,他不肯。”
老郑咬牙。
“你怎么连鱼肚子破没破都记?”
小六理直气壮。
“那条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