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衝著人心下刀。
墨承岳站起身,声音压低。
“记住。”
“今夜不管你们在船头看见谁,都不准喊,不准应,不准过去。”
“爹娘不行,儿女不行,老婆丈夫也不行。”
“谁应声,谁就会被带走。”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颤声道:“若真是我家男人呢?”
墨承岳看著她。
“若真是,他不会半夜坐妖船回来叫你下水。”
妇人嘴唇一抖,抱紧怀里的孩子,低头不再说话。
这话不好听。
但够清醒。
墨承岳取出阵旗,在土地庙前连插七枚。
旗面落地无声,灵光一闪便没入泥土。
接著,他又取出黄符,贴在庙门、窗欞、樑柱和那口破香炉上。
年轻船工凑近看了一眼。
“仙师,这是什么阵?”
墨承岳隨口道:“临时保命阵。”
年轻船工肃然起敬。
“听著很厉害。”
墨承岳道:“主要优点是便宜。”
年轻船工:“……”
仙师的坦诚,有时候比江风还冷。
阵旗落定后,庙前那片昏黄灯火终於稳了些。
原本往江边卷的雾气,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墙,缓缓绕开人群。
老郑看出门道,眼底终於多了点活气。
“仙师,您这是把雾挡住了?”
墨承岳摇头。
“挡不住。”
“只是骗它一下。”
老郑愣了愣。
“骗雾?”
墨承岳看向江面。
“世上很多东西都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