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糖。”
“讨厌什么?”
“姜。”
“怕什么?”
阿禾看了一眼院中众人,小声道:“打雷。”
沈照夜点头:“这些也别忘。”
阿禾不解:“为什么?”
“前面的东西,别人查一查也能知道。后面的才是你。”
谢停舟站在正房门内,听见这句话,目光落在案上的命页。
昨日写回的“赵玉禾”仍然存在。
可姓名下方只有寥寥数行记录:
照川周氏次女。
九岁。
无前世,来处不明。
天书虽然暂时接受了这个名字,却没有真正接受这个人。阿禾像一棵被强行栽回土里的树,枝叶尚在,根却悬在空中。只要照川命缺继续扩散,她随时可能再次被连根拔去。
天书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名字。
它要的是一条完整的因果。
一个人从何处来,由谁所生,承接了谁的前世,又将在何时离开。所有事情前后相连,才能构成一张命页。
阿禾偏偏没有最初的那一环。
谢停舟曾试图从她的出生往前追,却每一次都在一百一十七年前断开。
定命笔无法替她创造不存在的前世。
沈照夜走进正房时,看见他仍在翻那几张命页。
“还想从头往后写?”
谢停舟抬眼。
沈照夜把阿禾的木鸟放在案边。
“找不到她从哪里来,为什么不看看她去过哪里?”
谢停舟的目光停在木鸟上。
木鸟左翅仍旧不够平整,腹部却多了两道歪斜刻痕。那是阿禾拿到木鸟后,无意识用指甲划出来的。
并不好看。
也无法证明她的出生。
却是只有她会留下的痕迹。
“命页也可以由果追因。”谢停舟道。
沈照夜笑了:“谢仙君总算想明白了。”
不是先证明她为何来到人世,才承认她活过。
她已经活了九年。
九年里吃过的饭、写过的字、走过的街巷,爱过她的人与被她帮助过的人,都是已经发生的因果。
天书可以找不到源头。
却不能否认这些事情留下的结果。
谢停舟将阿禾现有的证据重新排开。
小碗能证明她在周家吃过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