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再喝。”
沈照夜只得自己端起来。
阿禾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等他喝了半碗,忽然道:“昨夜水里有人认识你。”
沈照夜舀粥的动作停了一下。
谢停舟转过身。
“谁?”
“看不清。”阿禾说,“那些人都没有脸,说话也听不清。可是有一个人一直看着沈哥哥。”
“说了什么?”
阿禾皱起眉,努力回忆。
“好像不是叫沈照夜。”
房中安静下来。
窗外的树影落在墙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沈照夜放下勺子:“那叫我什么?”
“长明。”
阿禾说出这两个字,像终于从纷乱的水声中抓住了一点清晰的东西。
“她说,长明,你怎么又回来了。”
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极轻的一声。
沈照夜很快稳住手。
“听错了吧。”
“我没有。”
“水底下回声太重,什么都可能听错。”
阿禾仍想辩解,谢停舟却先问:“你认得这个称呼?”
“不认得。”
沈照夜回答得没有迟疑。
谢停舟看着他。
他的神色仍旧松散,仿佛那不过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称呼。只是放在碗沿的手指没有收回,一直压着那支细小的瓷勺。
“长明。”谢停舟重复了一遍。
沈照夜抬眼:“挺好听。谢仙君若喜欢,往后也可以这样叫。”
“我不叫来历不明的名字。”
“我的本名在你那里也来历不明。”
“所以还在查。”
谢停舟收回目光。
沈照夜重新端起粥碗,唇边又有了笑,只是那笑并未落进眼底。
阿禾离开后,他将剩下半碗粥喝完。
谢停舟把门窗关严,桌上的冷水换成温水,又从沈照夜袖中取走了藏起来的定命笔。
“睡一觉。”
“你去哪儿?”
“县衙。”
沈照夜掀开被子:“我也去。”
谢停舟按住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