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命笔落字时,你的脉停了。”
“许是吓的。”
“你会怕?”
“当然。”沈照夜垂眸看着他扣在自己腕间的手,“尤其怕你这样抓着不放。”
谢停舟松开手,从袖中取出药瓶。
沈照夜接过,却没急着收起来:“只给药?”
“还想要什么?”
“方才水下那句话,再说一次。”
谢停舟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句。
沈照夜与我同行。
那行字如今仍留在他腕间,压在阿禾的记录下面。墨迹已经干了,却比任何天书批注都更清晰。
谢停舟将袖口往下压了一寸,遮住字迹。
“没有必要。”
“写得出,说不出?”
“药还我。”
沈照夜立即把药瓶藏进袖中:“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谢停舟不再与他争。
他转身向旧院走去,步子仍旧不疾不徐。只是经过拐角时,略微停了一下,等沈照夜跟上来,才继续往前。
沈照夜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哼起那首旧船歌。
前半段尚且顺畅。
到了最后一句,他忽然停住。
谢停舟回头:“怎么了?”
沈照夜想了一会儿,笑着摇头。
“忘词了。”
他将那处突如其来的空白归咎于水下的惊险,也可能只是太多年没有唱过。
一段不知名的旧曲而已。
忘了便忘了。
两人走远以后,城南旧渡再次恢复寂静。
六块无名木牌沉在泥中。
写有“赵玉禾”的那块木牌旁,最小的残影仍未完全散去。那个孩子站在百年前的雨里,隔着已经消失的河道,望着阿禾离开的方向。
她拥有与阿禾相同的眼睛。
手里却提着一盏没有影子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