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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没有路（第3页）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县衙档房中被裁去的那一页。

也是一百一十七年前。

梁既明正要追问，系在阿禾腰间的绳索忽然绷紧。

裴小满立即回身。

阿禾仍站在三步之外，没有走近水边。她脚下的影子却变得极长，像被月光拖入河中，一直延伸到那片没有倒影的黑水里。

水面之下，缓缓浮起另一道影子。

那是个孩子的轮廓。

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只能看见一只过分苍白的手，正隔着水面握住阿禾的影子。

阿禾低头望着它，神情怔忡。

“我好像见过她。”

“退后。”裴小满沉声道。

阿禾依言抬脚，身体却没有动。

不是她不肯走。

她的双脚正在陷入地面。

泥滩没有下沉，鞋底却像踩进了一片看不见的水。先是脚踝，随后是小腿。河水的寒气从不存在的水面漫上来，瞬间打湿了她的衣摆。

裴小满猛地收绳。

绳索勒紧，阿禾却仍在向下坠。拉扯她的不是身体，而是水中的影子。影子下沉一寸，她便跟着沉下一寸。

梁既明拔刀斩向水面。

刀锋穿过黑影，水下却没有半点波澜。

下一刻，阿禾腰间的麻绳从中裂开。

断口并非被利器割断，而像是中间的一段绳索从未存在过。两边仍保持着完整的编结，却再也接不到一起。

裴小满扑过去，只抓住阿禾的一片衣角。

布料从她掌心滑走。

阿禾整个人无声地沉入泥滩。

“阿禾！”

沈照夜在她消失前纵身扑了过去。

他的手触到阿禾指尖，脚下的泥地随即化成黑水。没有浪花，也没有坠落的声音，两人的身影同时被黑暗吞没。

谢停舟伸手去抓，只碰到沈照夜散开的发尾。

掌心一空。

黑水在他面前迅速合拢。

定命笔中立刻浮现出一道批注：

此处无河。

无河，便无路。

无路之处，任何被吞没的东西都不可能依照天命返回。

梁既明跪在泥滩上，用刀一遍遍探向地面。刀锋每次都只能刺入半尺深的淤泥，下面既没有河水，也没有空洞。

“他们去了哪里？”

谢停舟没有回答。

他摊开裴守拙留下的桥图，将县衙缺页的拓印、旧院井壁的纹路与七块空木牌依次压在图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