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水底没有路（第2页）

“旧水路应当在这里。”裴小满指向那片黑水，“但如今的河往东走，它却向南。”

沈照夜用树枝在泥滩上画出几条水线。

“不是向南，是从这里开始，就不在县图上了。”

谢停舟望向黑水。

定命笔在袖中隐隐发沉，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牵引它。不是寻常的命墨，也不是某个人留下的命数，而是一整片被强行截断的痕迹。

他取出笔，却没有立即落下。

“先找渡口留下的东西。”

几人在附近分开搜索。

旧渡已经荒废多年，系缆木桩腐烂大半，泥滩上到处都是被水冲来的碎木和石块。梁既明在牌楼后方找到一块残破告示碑，上面的封渡年月被人凿去；裴小满则沿着旧桥墩的位置，在淤泥下挖出一截横木。

横木埋得极深，四角却保存完整。

“不是桥梁。”她抹掉木面上的泥，“像是立碑用的底座。”

梁既明取来铁锹。

淤泥被一层层挖开，横木下方逐渐露出数块竖立的木牌。它们并排插在河岸深处，表面覆盖着一层发黑的水锈。

一共七块。

木牌形制相同，大小却略有差别。最大的一块几乎有半人高，最小的仅比阿禾的手掌长一些。

所有牌上都没有名字。

梁既明用灯照过：“会不会是封渡前留下的界碑？”

“不是。”

裴小满刮去木牌边缘的泥，露出一道暗槽。

“界碑不会留榫口。这些牌子原本应当嵌过别的东西，后来被人取走了。”

谢停舟蹲下身，定命笔的笔尖悬在最大的一块木牌上方。

尚未接触，墨色便从笔尖褪去。

木牌排斥命墨。

与沈照夜触碰官印时留下的空痕一模一样。

谢停舟抬眸看向沈照夜。

沈照夜也看见了，眉梢微动：“看来我不是照川唯一一个不招天书待见的人。”

谢停舟没有回应这句玩笑。

他用笔背轻触木牌，闭目追索残墨。通常被删去的命数仍会留下一丝去向，如同纸张被裁去以后，装订处总会残留断口。

眼前的七块木牌却不同。

它们并非没有名字。

名字曾经存在，只是连同被人记住的可能，一起被挖走了。

定命笔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谢停舟腕间一麻，笔尖险些落入泥中。

沈照夜伸手托住他的手腕。

“看见什么了？”

“七处断口。”谢停舟道，“时间相同。”

“何时？”

“一百一十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