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所以我选择了更省时间的办法。”
“把一个校命官偷下凡,不省时间。”
“至少省了商量的时间。”
谢停舟从阵眼中拔出官印,墨玉表面多了一缕极淡的灰痕,像有人用沾水的指尖在上面抹过。那道痕迹并不属于任何一种登记过的命墨。
他以拇指擦了一下,没有擦掉。
沈照夜偏过头:“弄坏了?”
“你碰过它。”
“官印不能碰?”
“别人的命会在印上留下痕迹。”
“我的呢?”
谢停舟没有回答。
沈照夜却已经看见了。
官印中央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小片无法归类的空白。它不是墨痕,更像是墨落下以后,被什么东西从中挖走了一块。
沈照夜伸手想拿,谢停舟却先一步合拢五指,将官印收回袖中。
“现在倒知道防我了。”沈照夜说。
“昨晚也防了。”
“没防住。”
“因为我没想到会有人把我连椅子一起搬走。”
“椅子也要算?”
“校命司公物。”
沈照夜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刚想再说什么,云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响。
谢停舟神色一变,抬头望去。
三盏青色追命灯穿破云层,在后方依次亮起。紧接着,一艘黑底银纹的巡天舟从天门方向驶出,船首悬着校命司的七重令旗。
追兵到了。
令旗展开的同时,谢知微的声音穿过云海。
“甲字校书郎谢停舟,立即离开丙七十四号。”
“无名者沈照夜,盗印、劫舟、扰乱天门,现由销名处置改列追捕。”
沈照夜听完,转头看向谢停舟:“恭喜。”
谢停舟道:“恭喜什么?”
“从行船凭证升成同犯了。”
“我不是同犯。”
“他们只叫你下船,没叫你抓我。看来暂时还不是。”
后方巡天舟迅速逼近,一道银色引渡索横过云海,落在他们船侧。谢停舟只需踏上那根索,便能回到巡天舟。
沈照夜也看见了。
他没有抓住谢停舟,也没有挡在船边,只往旁边让开半步,把通往引渡索的位置空了出来。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