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要再试探禁制。”
“放心。”沈照夜道,“我吃饱便睡。”
谢停舟显然不信。
但沈照夜身上没有任何命批可供判断,他只能对白砚补充:“每刻钟确认一次,不得离岗。”
白砚郑重应下。
谢停舟离开后,沈照夜站起身,将那只酒盏拿在手里。
白砚问:“你拿它做什么?”
“留个纪念。”
“食堂器物不能带走。”
“我明日连人都没有了,还能贪天庭一只杯子?”
白砚迟疑了一下。
沈照夜把酒盏翻过来给他看。
盏中空空如也。
“你若不放心,可以记在谢仙君账上。”
白砚想起照籍镜前那句“记在校命司账上”,觉得一只普通银盏大约也算不得什么,便没有坚持。
他当然不知道,酒盏宽厚的底座内侧,卡着一方墨玉官印。
回到核验间后,沈照夜果真很快便躺下了。
白砚透过门上的巡验镜看见他合衣侧卧,呼吸平稳,连姿势都没变过。
一刻钟后如此。
两刻钟后依旧如此。
第三次巡查时,换岗钟响了。两名新守卫从西廊赶来,白砚与他们核对禁制,前后不过十余息。
等他重新看向巡验镜,床上的人仍然安静睡着。
白砚彻底放下心,转身去填写失职报告——白日里沈照夜撞翻核验台,他作为当值仙吏,少不得要担责任。
核验间内,床上那团被子一动不动。
被子下却只有两只枕头和一件烧焦的外袍。
沈照夜此时正蹲在门后。
他从银盏夹层中取出官印,按在禁制中央。
玄白灵光沿着门缝迅速游走。校命司的官印拥有查验异常命身的权限,三重禁制没有发出警示,反而主动开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沈照夜挑眉。
“谢仙君的东西,果然好用。”
他收起官印时,忽然发现印面多了一道浅灰色痕迹。
那痕迹像指纹,又像被烟火熏过的墨线,正是方才他握住官印时留下的位置。
沈照夜用袖口擦了擦。
墨痕没有消失,反而渗进了玉石深处。
远在甲字阅命房内,几册封存多年的旧档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沈照夜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