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舟没有阻止。
片刻后,白砚端来酒壶和四只宽口银盏。
沈照夜先给自己斟满,又给谢停舟倒了一杯。
“敬什么?”他问。
谢停舟道:“我不饮酒。”
“那便敬天庭。”
“你明日将被天庭销命。”
“正因如此,今日才该敬得真诚些。”
沈照夜端起银盏,向窗外遥遥一举。
“敬九道没把我劈死的雷。”
他说完一饮而尽。
白砚听得心惊,忙去看谢停舟神色。就在这一瞬,沈照夜手中酒盏失手一歪,半盏云露全洒在取膳文书上。
“失礼。”
他赶紧伸手去救。
谢停舟也同时抬手。
两人的手在桌面上碰了一下。
沈照夜左腕伤口尚未愈合,被这一碰牵动,指尖微微一颤。谢停舟下意识翻过他的手腕,确认绷带没有重新渗血。
“别动。”
“只是洒了酒。”
“伤口裂开会引动劫雷余息。”
谢停舟取出一张净尘符,按在他腕间。
沈照夜安静了一瞬。
谢停舟替他将松开的绷带重新压紧,便收回手,起身处理被酒水浸湿的公文。
他的墨玉官印原本压在公文一角。
沈照夜捡起倒扣的酒盏,把它放到了官印旁边。
随即,他又像觉得碍事似的,将酒盏向前推了半寸。
宽大的盏口恰好扣住官印。
桌面云纹一闪,酒气散去。
谢停舟重新取来一份文书,低头补写账目,并未注意原本压纸的官印已经不见。
沈照夜继续吃鱼。
吃得十分坦荡。
晚膳结束时,谢知微传来一道询问公文。
她要求谢停舟立刻回甲字阅命房,重新核对沈照夜出现前后的人间命轨。
谢停舟起身,对白砚道:“将他送回核验间。”
“是。”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沈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