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吏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照夜道:“写散修即可。”
小仙吏忍了忍,蘸墨落笔。
“生辰。”
“三月初四。”
笔尖刚碰到纸面,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初三。”
声音不高,却使整座核验廊安静了一瞬。
沈照夜循声望去。
来人穿着校命司玄白官服,领口与袖缘没有一丝褶皱,腰间悬着一方墨玉官印。他面容清冷,眉眼生得极好,却没有多少活气,仿佛也是从哪份整洁公文上裁下来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手里那支笔。
笔身通黑,尾端缀着一枚银色小印。它从长廊尽头经过时,十二座核验台上的命册同时翻过一页,像在无声行礼。
小仙吏立即起身:“谢校书郎。”
沈照夜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登记册。
“这位仙君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生在初三?”
“今日便是三月初三。”谢停舟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沈照夜左腕的雷伤上,“本命飞升劫只会在生辰当日降下。你若生在初四,雷应当明日再来。”
沈照夜想了想:“有没有可能,它提前了?”
“天雷不会记错。”
“我会。”
谢停舟似乎没料到有人能把忘记生辰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沈照夜又道:“况且我是捡来的。两位家父一个说初三,一个说初四,后来靠猜拳定了初四。”
“谁赢了?”
“我。我不想吃初三剩下的长寿面。”
小仙吏埋头登记,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谢停舟的神情却没有变化,只伸手道:“飞升仙籍。”
小仙吏连忙把刚写了几行的册子递过去。
谢停舟扫了一眼。
“这不是仙籍。”
“他的仙籍尚未浮出。”小仙吏解释,“应当是方才天雷余威影响了命册,属下正准备重新核验。”
正常修士迈入天门时,姓名与生平会自行浮现在仙籍上。核验吏只需核对真身、命数和劫雷记录,便可发放仙印。
沈照夜面前这一本却仍然空白。
小仙吏重新点燃核验灯,将灯火移到沈照夜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