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九年,天书上接连出现七处墨痕。
第一处落在寿数。
第二处落在契约。
随后是缘、职与位。
最后两处没有显出字,只被浓墨遮住,像两扇尚未开启的门。
谢停舟逐一查验,没有发现人为删改的痕迹。那些命批更像是自行松动,故意让出一个又一个缺口。
他问闻不言:“需要立即修正吗?”
闻不言站在天书前,许久没有开口。
书页在他身后缓慢翻动,最后停在一处空白。
“等。”他说。
“等什么?”
闻不言没有回答。
三年间,七处墨痕越来越深。
可每当天庭派人追查,它们便又安静下来,仿佛并不急着毁坏什么,只是在等待一个尚未被写进书中的人,亲自走到门前。
天历三千八百一十二年,三月初三。
落星渡上空聚起九重劫云。
沈半闲站在修船铺屋顶,仰头数雷。数到第七道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跳下屋顶,又往即将完工的仙舟里塞了一副船桨。
顾十方问:“船上不是已经有一副了?”
“多一副稳当。”
“他一个人飞升,要两副做什么?”
沈半闲没答,只把两副船桨并排放好。
天上第八道雷落下。
校命司内,谢停舟案前那七处沉寂已久的墨痕同时发热。
他抬起头。
眼前无数命批依旧清晰——当值仙吏下一刻会打翻茶盏,天门守卫会在半炷香后换岗,西侧仙鹤将偷吃第三株灵草。
唯有雷声传来的方向,一片空白。
第九道天雷贯穿云海。
落星渡的飞升灯随之熄灭。
片刻后,一名天门仙吏跌跌撞撞闯进校命司,手里抱着一册怎么也翻不出字的仙籍。
“谢、谢校书郎……”
谢停舟看向他。
仙吏喘了半天,终于说:
“天门外好像飞上来一个——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