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岚容缓下声,温和地询问:“若是方便,可否麻烦你请那位客人与我们见上一面?”
“这…”小孩面露为难,“为什么?是这两只虫子有什么问题吗?”
苏心楼扯了个借口:“只是好奇,我平时也对斗虫颇有兴趣,想知道那位客人是从哪寻来的虫子,如此威风。”
小孩思索一番,点了点头,“我只负责敲门,剩下的你们自己去问。”
二人随着她上了楼。
只见她停在一扇门前,抬手叩了叩门,询问:“客人,你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又敲了敲门,门内什么动静都没有。
小孩摇了摇头,表示她也很无奈:“或许他已经出门了,若你们真想找他,不妨等上一等,反正这儿也就你们三人在住。”
“好,谢谢你。”苏心楼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小孩一时看愣了去,随后不好意思地避过头,头上的银蝶一颤一颤。
“钥…钥匙给你们。”她呈上一把锁,低着头匆匆溜走。
小孩走后,卫岚容与苏心楼又在那扇门前站了一会。
苏心楼捏了捏手腕,故作轻松问:“会不会只是恰好有人在倒卖魔域的虫子,只是我们多想了。”
卫岚容淡淡回:“但愿。若对方真别有目的,又如此明目张胆与我们共处同一屋檐,我们静候就是。”
“先进屋吧。”
他拍了拍呆愣在原地的苏心楼,推开对面的另一道门。
吱呀一声,一间不大的住处一目了然,两张朴素的床,光从窗缝微微泄进。
卫岚容作为修道大能,早已无需口腹之欲和睡眠。
而苏心楼赶了一天路,早已疲累不堪眼皮子上下打架。
她铺好床,拉上被褥,只见卫岚容坐在床沿,低眉垂目,手里翻着一本从书架子上取下的典籍,静静地阅览。
屋内十分安静,只剩书页翻动的声音,催动着苏心楼沉沉困意。
卫岚容看得专注,并没有注意到苏心楼直愣愣的目光。
与一个相识不过几日的男人共处一室,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她时常有些恍惚。
不知是不是体内的子蛊在作祟,有时,她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可同时她又是惧他的,怕他识破自己的身份,像对待那只白狐一样,剑下无情。
她纠结着,纠结着,眼皮慢慢盖上,陷入熟睡。
她睡下后,卫岚容手中翻页的动作停下,轻轻合上书本。
他将少女的睡颜尽收眼底,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他有一点没有告诉她。
母蛊和子蛊心连心,子蛊在她的体内,借着子蛊,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几分喜怒哀乐。
人有七情六欲,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眼、耳、鼻、舌、身、意所诞生的欲望。
不破七情,怎成戒?不降六欲,怎入道?
师父的警语又一次在脑中响起。终年累月,成了无形的枷锁。
他稍稍柔缓的面色冷下,眼中思绪万千。
他生来情丝淡薄,却难抵私心作祟,托她的福,让他这颗沉寂的心,终于重新跃动。